裴承安便抱拳,与章公公行礼告退。临走前他状似无意地看向角落,正巧撞上卢英抬起的双眸。
那眼神蜻蜓点水一般,不经意地从她身上滑过,让她冷不丁地心跳加速。
她福至心灵地想到,裴承安该不会是,特意来为她解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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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卢英终于从平乐公主那功成身退。
走在出宫的路上,只觉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疲惫不堪。
这一整日,应付完贵妃,又应付完公主的刁难,最后又当众出糗被裴承安看到,没一件事是太平的,这没来由地让她生出烦躁。这皇宫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里面各个尊贵主子,看着体面和善,其实都是佛口蛇心。
正烦闷着,她不经意地抬起头,竟瞥见了那个始作俑者。她环顾四周,才发现领她出宫的侍女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许是把她送到宫门口便自行退下了。
长长的宫道上,只剩下他们二人。裴承安走在她身侧,两人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距离。
卢英的心开始莫名狂跳。她隐约感觉到,裴承安是在刻意等她,但不知是为何意。
他是要跟她说什么吗?
刚刚他英雄救美的举动,但凡是个女人,说没有产生一点涟漪,都是自欺欺人。但卢英又有自知之明,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关系,真要说有什么,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逡巡着身侧的男人,视线掠过他那张面如冠玉的侧脸,大脑还是不可抑制地胡思乱想起来,理智中带着一点隐秘的兴奋。
裴承安低声说道:“冯夫人,这一头两吃的手段,可真是高明。”
卢英有点懵:“你什么意思?”
“庄贵妃打得什么算盘,你会不知?”裴承安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只是这左右逢源、两头押注,从来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这平静无波的语调,到底打破了卢英的绮念。
卢英呛了一句:“大人没成过婚么?不知道形势所迫?”
“你以为我爱往这火坑里跳啊?这宫里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我是天生奴才命还是怎的,这么爱伺候人?若真这么爱伺候人,那我怎么不直接投胎到这宫里得了!”
“再说,我有这么蠢笨吗,不是贵人一道御令下来,我为什么淌这趟浑水。”
总之,裴承安说一句,卢英能顶十句。
裴承安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开口:“夫人,你也就在我面前逞逞能了。”
卢英满脸不可置信:我是这么强词夺理的人吗!我是以理服人好嘛!
“不管如何,夫人提供的线索,人已找到,请夫人两日后来北镇抚司认一认。”
卢英愣了一下,随即更气了:“就为这点事,不能叫人传个话?非得当面教训一顿是吧?”
裴承安被噎了一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卢英翻了个白眼,直奔主题:“那我那个景泰蓝石盆景呢,能不能还我?”
“夫人按时来了,自然会有后续。”
卢英冷哼一声,气呼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