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真碍事。”卡莎挤出一声极不耐烦的斥责,一脚踢开身下不断渗血、死死护住她的男人,挣扎着爬起来。
凯拉尔再次闷哼一声,从她身上滚落。
居高临下地扫了眼气息奄奄的男人,卡莎挑衅般朝前方的莉奥拉几人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漆黑的岔道深处。
“烬,不追吗?”沉石问。
“先看看他的情况。”洛恩皱眉看向倒在地上的凯拉尔,“放她走,也许还能钓出藏在赌场暗处的大鱼。”
满地血污中,凯拉尔望向卡莎决绝离去的背影,眼中翻涌的尽是难以置信。
他缓缓扯动唇角,莉奥拉看到,那似乎是一抹自嘲的笑意。
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轰然溃散,凯拉尔头一偏,倒在冰冷的血泊中。卡莎急促的脚步声也很快消散在了沉沉夜色里。
周遭暂时没有危险分子了,洛恩这才松开莉奥拉的手腕。
莉奥拉立刻快步上前,蹲到凯拉尔身旁。她指尖明显地颤抖着,伸手去探他颈侧的脉搏——
!!!
……不、不会吧?
等等。
脉搏微弱地跳动着,气息虚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呼。还好,还活着。
莉奥拉长舒一口气,但立刻又紧张了起来:“他现在情况很危险。怎么办?”
“所以你们是要救人?”莱特收剑入鞘,像个闯了祸的小孩,“莉奥拉小姐,你怎么会参与科维努斯检察官这种危险的任务?”
“唉,说来话长。”莉奥拉叹了口气,“莱特,刚才谢谢你。我参与任务的事……还请你帮我保密。”
虽然满脸不解,但莱特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若是莉奥拉暴露了身份,风港奇珍屋自然是很难开下去了,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
沉石也拖着步子蹲下,细细查看凯拉尔的状况,而洛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立在原地阖上了眼。
“失血太多,多处受伤,必须尽快治疗。”沉石轻挥魔杖,一缕淡光从杖尖渗入凯拉尔的伤口,“我只能暂时抑制住伤口不渗血。要通知最近的缉捕使小队吗,烬?”
夜色中,一只渡鸦悄无声息掠过屋檐。
“已经来了。”洛恩缓缓睁眼,朝巷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这么快?
莉奥拉也起身朝巷口看去。
果然,数秒后,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四五个穿铠甲的人影从巷子另一头快步跑了过来,见到洛恩后,几人当即止步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这哪里是缉捕使?分明是洛恩这家伙的亲卫队嘛。为首的还是那个很脸熟的年轻小护卫,莉奥拉是认识的。
“把他带回去,立刻去请温斯顿医师。”洛恩短促地吩咐,“此事不许向外泄露半个字。”
温斯顿医师又是哪个?
莉奥拉疑惑又担忧地看着被抬走的凯拉尔,真心希望他能恢复健康。
送走凯拉尔,众人回到了“碎金公馆”跟大部队汇合,开始处理伤口。
两个鼠兽人已经安全了,暂时被安置在了司法宫。缉捕使们控制住了所有宾客,打手们也被押了下来,排成一列靠在墙边。
“见鬼,你们这是什么情况?”疾风刃迎出来,看到三个队友全挂了彩,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莉奥拉正在接受治疗术的治疗,已经恢复了大半,但还是浑身脱力,懒得开口说话。
“沃夫副会长在哪?”洛恩抬眼环顾一圈。
“在里面看着人质呢。”疾风刃朝大厅扬了扬下巴,转向抱着剑的莱特,“这位大人又是谁?”
“闲得无事,在外面流浪的骑士大人。”不等莱特开口自报家门,洛恩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看来,兰尼斯特团长带兵确实宽厚。”
“哈哈哈哈,科维努斯检察官要说我闲,那倒也确实如此。”莱特大方承认,甚至有些自得起来,“不管怎样,我好歹也及时赶到莉奥拉小姐身边了,不算白白流浪吧。”
说完,莱特上前一步朝向疾风刃风度翩翩地行礼:“莱特·伍德,皇家骑士团骑士。”
疾风刃全然没有注意到两个男人间奇怪的气氛,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拍了拍莱特的肩:“不错啊,我代号是疾风刃,我跟沉石——就这个眼镜儿,都是司法宫的隐察。”
即便洛恩戴着面具,莉奥拉也能看出他的脸色沉得吓人。也就莱特这种脸皮厚、胆还肥的人才治得了洛恩,换做旁人,多半是不敢搭腔的。
在疾风刃和维克的追问下,莉奥拉把方才巷子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她略过了沉石所说的“烬很担心你”那一段。
“那女人就这样自己跑了?”疾风刃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莉奥拉点头。
“真荒唐!”疾风刃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不少,“那什么……凯拉尔,可是救了她一命啊!”
大厅里的缉捕使和问询人员齐刷刷地回头,就连灰头土脸的华服宾客们也纷纷抬头看了过来。穿丝绒礼服的胖子被旁边的缉捕使一瞪,悻悻缩回了探出的头。
被这么多目光盯着,疾风刃尴尬地咳了一声,压低嗓门:“我是说,这也太不地道了。”
“确实。”沉石靠在廊柱上,给自己施了个治疗术,“被施了心缚术还能下意识保护他人,凯拉尔他,大概很爱卡莎吧。”
疾风刃揶揄地看着沉石:“真难得,听你说‘爱’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