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腰间长剑毫无征兆骤然出鞘,剑光凛冽,快得不可思议,没有半分试探,更无半分留情。叶轻舟如今仅有金丹中期修为,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运功防御,仓促间堪堪凝起一层薄弱护体灵光,却被一剑轻易撕碎。
剑锋结结实实劈在他肩头,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瞬间浸透衣袍,他身形踉跄后退数步,气血翻涌不止。
一剑得手,侍女眼神冷冽无情,手腕翻转,长剑再刺,直指他心口要害,竟是决意一剑夺命,不留余地。
叶轻舟浑身气血翻腾,伤势牵扯经脉,根本无力抵挡这致命一击,眼看寒光将至,性命顷刻不保。千钧一发之际,他眉心骤然浮起一道淡金色的温润屏障,灵光流转,稳稳挡下了这记绝杀剑锋。
铿锵一声脆响,剑光崩碎,余劲四散。
侍女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转瞬便要提剑再攻,死寂的主屋之内,终于缓缓传出一道清冷淡漠、毫无波澜的女声,轻飘飘落下,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青萝,祸不及旁人,放他走。”
寥寥几字,波澜不惊,不是他所熟悉的那灵动悦耳的声音。
侍女闻声收剑,纵然心有不甘,却不敢违逆,默默退至一旁,冷眼盯着叶轻舟。
为什么听见“慕江临”这个名字是这个反应?慕江临到底做了什么?
叶轻舟无从深思,只忍着剧痛,隔着侍女望向远处那扇未曾开过的房门。
而后,叶轻舟忽地就笑了一下,用爽朗的声音道:“仙女姐姐莫生气,我撒谎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慕江临。早知道仙女姐姐不喜欢慕江临,我就说自己是慕江临的仇人了。我只是自小仰慕仙子姐姐,想来拜见。既然今日天色已晚,我便改日再来。”
“你还想再来!”那侍女青萝的剑眼看着要再抽出来,再看这少年,年岁似乎确实小了些,在修真界只能说是个小娃娃,于是也没有真的再动手。
叶轻舟嘻笑着说:“姐姐别生气,我这就走了。对了,我叫叶轻舟,一叶轻舟,仙子姐姐记得啊!下次再来就给仙子姐姐带礼物。”
说罢,也不等人来赶,就忍着痛转身离去。只是在出了竹林之后,唇角的弧度便抹平了,向来平淡的眼中有了一丝冷意。
侍女青萝关了门,回到了主屋门前,恭敬地道:“主人,这少年也不知道什么来历,能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闯过阵法,真的不将人扣下吗?”
屋里那冷淡的声音传出:“不用,我这儿还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
“主人……”青萝想要劝,话到了嘴边,意识到落樱仙子并不想听,于是回道,“是!那阵法……”
“加强些吧。”屋里的声音带着点讽刺地说,“另外,你也不必听见慕江临的名字就这么大反应。我尚且不在意,你又何须在意。”
青萝想反驳,但还是咽了回去:“是!封宫主送来的茶点,是否用些。”
“不必。”说完这两个字,屋里再无声音。
青萝只得退了下去。
屋内,一身素衣的女子坐在窗前,手抚着一尾长琴,始终没有下指弹奏,似乎只是单纯地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那少年说:我叫叶轻舟,一叶轻舟。
这听雨小筑,倒是很久没有这样鲜活灵动的少年之声了。只不过十来岁的少年,居然也骗她说从小仰慕于她,她沉寂的时间,都多于他活着的年岁。
这个念头也只是短暂地掠过了女子的脑海,便如那些无从诉说的怅然一起,随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