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并未回答为什么他们也是货品的问题,而是对叶轻舟道:“许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还未谢过你适才愿意出手帮我们。也实在对不起,我们只是想自救,没想到连累了你。”
偏偏荒原那么大,他就在她逃亡的路上,偏就那一缕炊烟,她也只是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然而因此害无辜之人,她心有愧疚。
叶轻舟还未说什么,她环住的男童不满地嘟囔道:“你都对着他道歉了一路了,那首领来抓我们的时候,他还不是拔腿就……”
“阿柒!”女子斥责了一声,男童便闭了嘴,她又对叶轻舟歉意道,“您别理他,阿柒才七岁,在家被骄纵惯了……”说到此处,眼神却是黯淡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被宠着长大,如今却要受这些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的苦难。
叶轻舟看向了那个叫阿柒的男孩,他那束缚于脖颈间的乌黑环扣,若仔细去看,隐约可见些微微暴起的红与紫交织的火雷灵纹,被紧紧地锁在了颈环下的皮肤内。从女子一直安慰似地抱着阿柒的姿态来看,未经梳理的灵力,此刻应该像受惊的小兽一般,在男童的体内乱窜。
会用锁灵环的情况只有两种:一种灵力过于强大无法自控,在保护周围人的基础上,暂时封住,直到找到纾解方法;而另一种,就是将躯体作为盒子,锁灵环发挥锁的功能,将刚觉醒的灵根牢牢关在盒子里,直到出得起价格的人,将灵根从盒子里直接拔除,而这个盒子空了也就废了。
“才一百年而已,这种买卖又兴盛起来了吗?”叶轻舟问识海中的存在。
【吾与你说过了,此方天地的秩序正在逐步崩塌。你也发现了吧,不仅是夺天赋者的灵根。】
怎么可能还没发现呢,被自己救过的女子一直用袖子捂着手腕,而那边靠在一起的少男少女,少女一直抓挠着脖子,但抓挠的痕迹不是红的,隐隐可见的青黑色不知道是衣领的阴影还是……
“我……我不能在这里,我家人还等着我回去呢。”叶轻舟假装有些慌乱地去扯玄铁门,对着驾车的黑袍人道,“我是清源镇叶氏族人,你们不能抓我,族长找不到我就会派人来找我的。大哥,你可不可以放我出去?”
听到叶轻舟的哀求声,驾车的黑袍人忍不住转过头来,只见叶轻舟含着点希冀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上轻薄的白衣被晚风吹起轻轻飘动,绸缎式的黑发散在肩上、胸前,映着月光有一种破碎的美。
黑袍人瞬间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说道:“你还是老实待着吧,除非一宫四阁的上层亲自来要人,否则一个也别想逃出去。”
听这口气,这翻倒楼背后的势力可不小。
“不会的,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你们是骗我的对吗?”叶轻舟神色惶惶地抓了一旁鹿族少年的手。
那妖族少年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起一直埋着的头,有些惊恐地看向倒坐在他身侧的人。
叶轻舟这才看清了这位鹿妖少年:一双小鹿一样澄澈的眼睛有些浮肿了,一滴泪因为猛地抬头直接落了下来,显然刚才还在哭。五官秀丽,一双绿如湖水的大眼睛格外吸引人目光。
少年、纯真又绮丽中,带着点受惊后惹人怜爱的美。叶轻舟原本猜测这鹿族少年可能还真是要被抓来炼丹的,没想到可能跟自己是一种货品。
就是糟糕呀,不小心撞型了。
正演得欢脱的叶轻舟反思了两秒,又安慰自己道:没事,虽然人家更自然,但耐不住我更好看,还会来事儿啊!
“你呢?”叶轻舟的语气里还带着反应不过来的茫然,“你们妖族不是成群结伴的吗?怎么也被抓了?”
“我……”鹿族少年低声地,还带着点哭过的气泡音喃喃道,“我与家人走散了呜……”
听叶轻舟一问,鹿族少年似乎又想起自己的伤心事,呜呜哭了起来。
“够了,你别哭了!”一旁原本神情麻木的少女突然有些不耐烦地对鹿族少年吼了一声,“一路上哭哭啼啼的,比我还矫情,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鹿族少年如惊弓之鸟一般瑟缩了一下,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少女因为怒气,原本白净的手上,血管变得乌黑,从衣袖遮住的地方开始往外延伸,仿佛瞬间爬满了黑色藤蔓,那藤蔓甚至蔓延到了她的颈部,一根枝丫已经触到了她的咽喉处。
果然……是魔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