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效见人被说动了,长臂挎上白掌柜的肩头,饶回他的重中之重,“我做什么营生的不打紧,要紧的是你家主家这月真没有好东西?要知道,郑氏药铺的名头在这条街上都是响当当的,不然我也不会次次都从街头逛起。”
然而这一番滔滔言语,未曾讲白掌柜脸上的狐疑打落半分。
李安效不愿放过这时机,紧接着道:“你若知道,告诉又何妨,你帮你主家多做生意,得了主家脸,我感念你牵线,照样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偏一根子筋做甚?”
眼前人的脸色多了几分松动,然语气照样不客气。
“你还想主家见你?”
“你暗中告诉我是何物,我备好了钱财找郑走买下来,定给你一宝匣子京鸶银如何?”
“若是你不成呢?”
“照旧给你五块。”
“成交。”
门外熙熙攘攘,白掌柜将叫个小徒弟在柜前站着看客,将李安效请到了厢间,悄摸儿说:“你可知道稟玉没有?”
“稟玉?”
“这是何物?”
白掌柜瞧他一脸没见过世面,“可看过《周土患》?”
不就是本瞎编的怪书么。
李三效不耐烦了,“看过又怎了?”
白掌柜笑道:“你想想?”
仿佛一道雷劈了下来,凳上的人猛的一震。
“当真!”
“主家从北境飘过来的巫医处啃下来的,”白掌柜抬手比了个数字,“繁玉长街上的半个小贵宅的价,才得了三两,你要多少?”
李三效早已激动得跳起来,“此话要是当真,你可等着!”
白掌柜头都没抬,“且等你真买上了在把话说满吧。”
当日,李三效健壮的体格子健步如飞,立马就拐回自己旧巷的家,在他老爹眼皮子低下将自家十代家传拿了出来。
他老爹差点没一棍子将他打死,捂住胸口都要吓晕了,抖着手道,“好端端地把这些东西挖出来做甚?”
要是被人瞧见他们还有这家底,岂不是平白无故惹火上身。
“快……,快放回去……”
“爹。”
李安效稳稳地抱住一箱子宝物,“爹,你崽子要升官了。”
……
李安效对那那匣子十代宝物,慎之又慎,用尽毕生医家功夫,这才敲定下来。
然而他买不了三两,生拉硬拽了郑氏药铺的老板郑走两天才买下了一两。
一两也是好的。
皇宫里都没有的东西,他要是献上去,所得胜过一座小贵宅呢。
真玩意儿金贵得很,碰不了木头。他用瓷套罐子一层又一层地封着。没过多久就拿着凑到京药房的周太医跟前。
岂料这一攀,就攀到暗中俯首皇后的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两月,自己意外连升两任,慌得日奔祖坟看看是不是冒了青烟。
——
御药院京药房中,众人皆知道周太医得了一方宝药,进献于皇后,制出了同当年东宫中一模一样的梅香。
坤翎宫内。
周太医道:“娘娘,此药渗木后为伴着温热缓发剧毒,药量要极为严控,还请娘娘用完这一方后让微臣仔细再重新制一副,万不可自行调配。”
皇后道:“可这殿中几乎所有东西都是木制,这香气可不会渗入里头?”
“臣验过,药量握好便无碍,只是……”
“只是什么?”
皇后皱着眉,很有些烦躁。
“只是娘娘,有毒性的香方,还是适当…少…少用为好……”
周太医知道拦不住皇后,此香会让她想起太子。
但……
毕竟是毒物,他该提醒还是得提醒。
“知道了,”皇后摆了摆手,“你且把握好药量便好,其他的事不必管。”
“臣遵旨。”
周太医告退后,皇后命孟岑将新送来的香点上。
待殿中香气袅袅,极有消暑热之效。
“祐儿,难怪你当年最爱点此香,”皇后笑了笑,“竟半点都不愿意分给母后。”还故作神秘不愿给他父皇和母后分享那副香方。
皇后以手支额,闭着养神。
香气凉了肺腑,殿内梅香愈发浓郁。
然而,皇后却在此时猛地睁开了眼,眸底倒映出一片恐慌与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