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哥走后,是王祯同他一齐长大的。
她连忙挽上皇后的手臂,娇气地晃了晃,“母后,三哥什么都没说,就同我在观荷堂喂鱼,还同我说笑了一阵,近来您冷落他,那脸色不用她说话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母后,”玉葭又晃了晃皇后的手臂,“毕竟三哥也是您养大的不是?”
皇后自来敌不过自己的女儿,当即摆摆手说往后对王祯多些助力。
玉葭立马喜笑颜开,拉着皇后的手让人将午膳的席面端上来。
忽地,皇后似想起了什么,趁着宫人上席面的空当,攥住了玉葭的手。
皇后语重心长,“淽儿,近来别磋磨那罪女,她要是一副病态上了君臣宴,恐让你父皇难办。”
又是难办。
难不成满朝臣还看着一个罪女行事不成!
“母后,淽儿实在是不懂,既如此,让她死了参不了宴不就好了?”
“不可!”皇后厉声,“至少在君臣宴之前,她还不能死。”
皇帝能留着那罪女一条命,说明是她死与不死,对朝臣来说非同小可。可她现在不欲与玉葭解释其中的利害之处。
因为一旦解释缘由,便要牵扯起四年前时凝代她为质之事令她羞怒。就算说了,也难保她能听得进去。
所幸,她的女儿向来是听她的。
她抚了抚女儿的手,“淽儿,听母后的话,你想磋磨她,往后有得是机会,至少是在君臣宴之前,且让她过一段安生的日子,可否?”
母后好言,玉葭哪有不应的道理。
至少是在君臣宴之前。
她记下了。
只是便宜了那罪女,她原是想直接毒死,估摸着这两日就能让她七窍流血,再挖她一根骨头上鞭尸柱让她与全家团圆。
玉葭在坤翎宫中陪皇后用完午膳后回到嘉容宫午憩。
坐上勾金缠红宝贵妃榻时,摸了摸上面的红宝。
她心下有些烦躁,一来不想阻了父皇母后的顾虑,又不想让她蹬鼻子上脸自以为有了靠山在皇宫里安稳度日。
她想时凝尽快死,越早越好。
不然都对不起她在一众贵女中被暗中低看的羞辱。
既然君臣宴之前动她不得,不如便加重了药量,让她最后拖死之际更丑陋些。
“汀桃。”
“奴婢在。”
玉葭将贴身侍女叫过来。
“吩咐下去,叫那给那罪女的毒药再重些,不过至少在君臣宴之前,别把人给本公主弄死了。”
汀桃俯身应是。
月影渐随落日而升,院墙四处起了夏蝉的叫唤。
“这阅膳院怎么还不差人将晚膳送来。”
屏蝶看着静坐在小椅上的时凝,十分担忧,递了宸妃白日里叫人送来的糕点,“公主,您吃一些吧,可别饿着肚子。”
今夜传晚膳已经晚了一个时辰,连个端食盒的人影都没见到。
皇宫里大多都是见人下菜碟,按说公主这些时日同二位娘娘交好,也是没有人敢怠慢的。
今儿是怎么了?
时凝没心思吃那盘里的糕点,轻推给屏蝶,“你吃吧。”
“公主……”
屏蝶正要劝,忽地院门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见来人,屏蝶正想上去问个清楚,却见那领头的人三两步跨到时凝面前,“砰”地一声膝盖着地。
“还请公主赎罪,今日当差的不长眼,将公主的吃食全撒了,阅膳院重新做了一份,这才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一旁的屏蝶顿时有些气,她熟知宫规。公主的膳食不能按时送到,也是要来人提前禀明的。
正要开口诘问,却被时凝拉住了手制止。
“无妨,端进去吧。”
晚来膳食,且不知真是被宫人撒了。
当时凝下箸夹菜时,才了然这其中的关窍。
身上的伤痕烧痛得慌,比之前烈上一倍不止。
这菜里头下的毒药变了分量,正正好好这桌不同从前的菜品“相得益彰”。
公主每日的膳谱轻易换不得,难怪要完了一个时辰重做了。
时凝不动声色地捏紧筷箸,无言地勾了勾嘴角。
这位长公主,可真是迫不及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