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原先在一旁摆弄香具,一听这话就忍不住接了过来,“你可是会训宫里人的?”
时凝状若不明,听宸妃接着说。
“昨儿这婢子在外头闲逛,我姐姐问了才知道是潜宁院的宫女,不想今日来这儿才知道,竟还是个贴身的。”
话音一落,屏蝶便立马下跪请罪,“请娘娘恕罪!”
原以为是寻常宫人见人下菜碟,不想是这是时凝的贴身侍女在“以身作则”。
相较昨日,舒妃看屏蝶的眼神更添不满。
“实在是太不像话。”
她看着时凝那张病弱的脸,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很该拉出去受上两刻钟的柳条子。”
舒妃说做便要做了。
“舒妃娘娘!”
时凝疾声,忙站在屏蝶身前,“永安谢娘娘愿替永安说话,只是——”
“只是什么?”舒妃没想到她会拦。
“只是娘娘说的此事,想来是永安的错。”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连带着宸妃一起,舒妃好看的眉眼皱着。
朝二妃福了一个歉礼,时凝道:“永安敢问二位娘娘,昨日碰见屏蝶时可是大约未初?”
面前二人皱眉思量片刻,而后宸妃道:“正是。”
时凝闻言歉意一笑,“娘娘,这真真是我的错了。”
“原先是我自己嫌这院子花草无聊,在屏蝶面前多抱怨了两句,她便说知道宫里有一处偏地花草无人打理,要去给我折几枝院子里没有的回来。”
“是永安应了她去的,因着自己在这宫中处境不算太好,还特地嘱咐她最好别让人瞧见。”
她偏头看了眼屏蝶,“难怪昨日她哼着曲出去又霜打茄子似的回来,还以为是她没有折几朵花儿回来怪自己呢。”
时凝望向舒妃,眸中尽是疲惫的无奈。
“永安在这皇宫中位置,想来娘娘也有所耳闻,她昨日是见我愿意抱怨两句,有了活气,才要出门帮我寻花的。”
“若我昨日知屏蝶碰见了娘娘,实话上,因着连日来的一波三折,永安便又会多思多虑了,想来她才并未与我说。”
“瞒着我碰见了娘娘,是她错了些,但娘娘见着她不当值,实在是永安的过错,屏蝶也是为着永安着想。”
“娘娘。”
时凝怯生生地看着舒宸二妃,小心翼翼道:“永安在皇宫里贴心的人实在不多……”
此时凉风扫过小院,引得二妃环顾四周。
皇帝近来政务繁忙,她们姐妹二人在皇宫里闲逛不假,路过潜宁院不假。
但踏进来,到底是和皇后较劲儿,是她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由头让皇后不舒坦。
可狭窄的小院,连个正经会客的小厅都无。
担着本朝嫡长公主的名头,却不如一个四品美人过得滋润,还一身病相。
二妃从前未踏足此地,入宫前也没见过这样的光景,也算是“大开眼界”。
实也动了不忍之心。
屏蝶如何不知时凝在帮她说话,趁着无人言语的空当,朝二妃诚恳道:“奴婢往后一定好好当差。”
“也罢。”舒妃松了口,叫跪在地上的人起来。
“原先不过是来找你闲聊,竟扯到这上头去了。”
二妃的心思又转回香具上。
除了琴棋书画。
品茶、插花、调香,世族官宦之女也学个七七八八。
三人各做各的,时凝照着香谱做了一味长水香,又随意撒了把虎头茉莉的香末进去,还添了一味槐木。
不想起焚时竟馥郁非常,犹如涓流凉水上萦绕茉香。
宸妃惊喜地瞪大双眸,平日里明艳的眸子现下更是光彩熠熠。
时凝笑道,“娘娘若是不嫌弃,永安便将这罐送给娘娘了。”
说罢,她将装好的罐子推到二妃面前。
“不嫌不嫌,不想你竟是个有天资的!”
“娘娘喜欢便好。”
日影挪移,转眼便到了午时正刻。
二妃不便在此用饭,便起轿回宫。
宫人按时送了午膳来,布好碗筷。
时凝坐在桌前,随手夹了块笋片咀嚼咽下,忽而手上传来一道痛楚。
手指跟着一抽,紧蹙着眉。
在一旁布菜的屏蝶立马就瞧见了,“公主,怎么了,可是不合胃口?”
时凝压着不适,道:“无事,就是这笋酸得厉害。”
屏蝶立马要给拿箸给她夹其它的。
忙住了她的手,时凝道:“我自己来。”
午膳再没碰过那道酸笋。
膳后走了两刻,时凝上榻小憩。
待帷帐落下,宫人出去。
她这才猛地起身撩开自己的衣袖。
不出所料。
在北境左右臂上落下的伤痕正在发红,密密麻麻地刺痛。
她这是……
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