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叩了一个头,“谢皇后娘娘,奴婢往后一定好好当差!”
皇后懒得瞧这婢子贪财的模样,扬手让她自己出去。
等人走出了坤翎宫,皇后便从小榻上站了起来。
她来回踱步,“一个家破人亡的罪女,怎地让皇帝疑心她知道什么密道的消息?”
孟岑见知晓皇后忧心,“娘娘,听这婢子的话头,便是陛下知道了什么密道,是怀疑到了这罪女头上。”
皇后为孟家殚精竭虑,世家盘根错节,权利倾轧里不得不猜测帝心。
她最恐惧的就是前路不清。
朝臣皆以为皇三子为长,来日立储指日可待。可她知道,皇帝并无此心。
不立王祯,又该立谁?
柳妃生不到几年的小皇子,还是来日其她妃嫔肚子出来的龙种?
还是担了皇帝极重信任的——
苏凛。
皇后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惜不为我皇家子。”
惜不为我皇家子。
她是世家孟族之女,几十年的中宫皇后,如何听不出这句话是真的惋惜,而不是一个君王一时得意而对一个功臣极度的赞扬。
苏凛能从皇帝的疑云中全身而退正印证她心中所虑。
思绪蔓延到此处,不知身子何时后退撞到身后的扶椅。
旋即她握住扶手,倏地捏紧。
她一定要知道皇帝在做什么。
否则来日孟家大权旁落,全族生路何去。
皇后道:“取纸笔,本宫给家中传信。”
——
屏蝶走了条幽静的小道回潜宁院。
路上伸出自己的五指,又拍了怕自己的两侧腰,真真是一点油皮都没破。
又全须全尾地回去了,皇宫的院墙都看顺眼了许多,险些在小路上失了规矩蹦起来。
然而正当她咧着嘴笑摸上一朵百日草时,迎面便撞上了一对宫妃。
冰云裳;
桃夭钗。
可不就是六妃的头头舒宸二妃么。
屏蝶吓得连忙行礼。
宸妃手中正拿着一把小金剪子,想来这无人打理的花圃处剪些野花,不想却看见一个小宫女在这儿傻笑。
皇宫里有很多时辰极是无趣,宸妃一下来了兴致。
“你是哪家的宫人,不好好当差,在此处闲逛做什么?”
屏蝶心下腹诽人果真不能太得意,这不就被浇了一盆冷水,“奴婢……奴婢是潜宁院的宫人,午时无事……,便……”
“便躲懒在这里闲逛?”
屏蝶赶紧扣头,“请娘娘恕罪。”
宸妃还以为这宫女笑成这样,缘是有什么小卦来听,不想这皇宫还真真是无趣。
“长盈,”舒妃扶了扶耳边的流苏,适时制止她,“别闹了,剪你的花去。”
宸妃扬了扬唇,听自己姐姐的剪花去了。
舒妃叫屏蝶起身,掀起眉目瞧她,“你刚刚说你是哪个宫的?”
“回娘娘的话,奴婢是潜宁院的。”
潜宁院?
舒妃想起来了,不就是前日闹刺客的那个公主的院子么。
福榆宫她又不是没见过,原先就小,现下搬到一个更小的院子里,瞧着皇后和玉葭倒是愈发称心了。
难怪这宫人敢随意闲逛,想来那公主怕上在自己院子里也说不上什么话了。
思及此,舒妃瞧着眼前这婢子需要敲打敲打,“在这皇宫里,只要是当差,不管是在何处当差,恪尽职守的人才会有前程。”
宸妃在不远出剪了几支绣球,喊着舒妃过去瞧,舒妃这才放了眼前人。
屏蝶捂着咚咚的胸口回到潜宁院,觉着这一日走的石子路都变成了刀口。
屏掌事领踏入屋内,时凝瞧着带着一脸惊慌回来的人,心下一紧,起身抓着她的手臂瞧:“皇后用刑了?”
屏蝶连忙摆手,凑到她身边耳语,“公主该是摘星院院书!”
卦卦皆准!
言罢,又将在小路碰到舒宸二妃的事说了一遍。
时凝轻声安抚,定了定她的心神。
屏蝶又忽地从自己的腰带中摸出一枚金叶子,“公主,皇后给的。”旋即就将这枚叶子塞进时凝的手中。
模样很有些小得意。
时凝忍不住笑,将金叶子塞回她手中,“这是屏掌事领应得的。”
午后无事,时凝坐在书案前,难得见屏蝶这般松快的时候。
只她握住手中书简,心下忧心忡忡。原先在皇宫是为寻求线索,可现下处处掣肘。
况屏蝶往返潜宁院和坤翎宫的次数越多,便愈发危险。
是该寻个出宫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