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暂时用了他的威风罢了。
近来她也算是瞧出来了,这位苏将军看着冷,实则很是会揶揄人。
罢了,自己答应人家给的钱还没影呢。
时凝看了眼走在前头的张熙令,故意放慢脚步稍微落下一些。
苏凛也只得跟着慢下来。
“苏将军,”她抬起头轻声,“今夜是故意放水,还是暗处的守卫功夫不到家?”
时凝纯净如水的眸子看他,“不去瞧瞧自个儿觉着的蹊跷么?”
话落,两人对视稍稍。
而后,苏凛声音寒凉,低眸看她,“既想得到这层,怎不让我让人将他绑了?”
……
自然是因为这是她的故友。
她刚要回答,却见张熙令快步走到他们身边。
来人站在她面前,不掩关心,“怎得落下这么远,可是有什么事?”
说话见间还不忍住戒备地看着她身边的苏凛。
“无事,”时凝笑道,“步子慢了些,咱们走吧。”
张熙令如今的住处就在惠安河边。沿着小巷进入,时凝和苏凛随着他来到深巷的一处小屋中。
这小屋子是建在巷子深处的地下,屋头比正常的住所矮上许多。
屋门打开,时凝环顾四周,屋内只有一扇单窗,只容得下一方桌小桌和一张堪堪能容身的床。
三人矮着身走入,明显有些逼兀。
张熙令移开桌上的书册,添了一盏灯。
时凝看着这一方天地,眉目间皆是疑惑。
张熙令瞧着她的神色,心下了然。
“阿凝,你是不是疑惑我今日为何会在重重阻碍下出现在惠安河边?”
男人语气一如往常,就如同从前如她哥一般与她说话一般,十分自然亲近。
时凝几乎是没有犹豫地点头。
张熙令也不脑,而是指尖搓了一个响指。
一只杜鹃便飞了进来。
时凝还没来得及看清,这只鸟儿便朝调了个头朝她飞来,她下意识地往后倾倒。
然而鸟儿却停在了她眼前。
苏凛几乎是一瞬间快步到时凝跟前,扼住了这只鸟禽。
鸟儿在他手中挣扎,还一个劲朝着时凝叫唤。
苏凛眸光一暗,看向张熙令。
然而张熙令神情慌乱,“阿凝,你看看它!”
火光明灭,时凝这才瞧清苏凛手中扑腾的鸟儿。
是只杜鹃。
“小珠?”
时凝不可置信。
苏凛抓得紧,闻言才松些力道。
小珠听它叫出了它的名字,在苏凛手中歪着头,滴溜溜的小圆眼很委屈地看着她,低声哀哀地叫唤。
真是小珠!
时凝连忙将手伸过去,示意苏凛松手。
苏凛松手,然而小家伙似乎怄了气,扑棱了一下翅膀两只脚就落在了苏凛的手背上。
依旧歪着头看她。
“我逃出来时,它一同出来,后来飞到我身边,这么喂着,五年都不曾出这屋门,近两来才愿意开口叫唤。”
“我能找到你,是因为她认得你的气息。”
张熙令解释。
语中遍满沧桑。
小珠是端明二十四年他养的杜鹃。
从前张家同时家的同辈会时常一起玩闹。
“小珠”还是她给它取的名字。
原本叫“小猪”,因着它食量比一般的杜鹃要大,被醒醒和哥哥笑称小猪。
那时小幼鸟似是听懂一般,十分抗拒。
还是时凝抚着它的头安抚,“珍珠的珠。”
它这才停了叫唤。
时过境迁。
小珠的叫唤比从前多了凄厉。
时凝抬手去抚它的头,又朝它撑开掌心,“刚才没瞧见是你,给你道个不是。”
半晌,生气的鸟儿这才愿意蹦着脚儿,跳到她掌心里来。
时凝看着手中的小珠,思及两家祖父的关系,“张二哥,端明二十四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刑司下屠刀之后,都会验清人数。
张家少了一人,朝中未有异动,说明并未知情。
张熙令看着阔别已久的时凝,细细同她道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阿凝,端明二十四年,家中用一具尸体将我换了出来,我无用,”他自讽道,“在这世上苟活了七年。”
“到如今……,我亦不信我张家是乱臣贼子。”
烛火晃跃。
张熙令同她道他是怎么逃出来,又怎样在世人眼前变了面容变成一名更夫,又是怎么在这京城里活了下来,只待一个手刃仇人之机。
他从张家被归为陈家一党开始说起,而时凝极其注意那句——
“ 三月初七那日巳初,时老司书到狱中看望祖父,从中斡旋,狱卒才没有对祖父加以重刑。”
三月初七。
端明二十四年三月初七。
巳初。
那日不是祖父下朝后,又被皇帝重新召进宫中的时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