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里有丝雀跃。
苏凛嗯了一声,只道会让邹珉去办。
琉璃灯转,空气中流淌着须臾的凝滞。
没成想他很快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原本就打好的腹稿便没了用武之地。
答应苏凛要给的东西如今已经过了许久还没见踪影,中间倒是让他帮忙办了许多事情。
这是场交易。
合该有讨价还价的流程才对,只是此人只字未提。
到底还是没有摸清他的习性。
时凝心间升起惯有的提防。
见她没了下文,苏凛用指节扣了下桌面。
女子回过神来瞧他,正好对上他的眸子,立马敛去眉眼,端起案上的茶水,“王祯此人,与皇帝不合?”
按道理来说,太子暴毙,王祯作为皇宫里的长子,又被皇后收养,实打实地占了“嫡长”二字,然而昨日她“被吓疯”一事传遍皇宫,名头却是这位三殿下替母后教训她这位没规矩的公主。
后宫是皇后的地盘,若今日吓她的人是太子便罢了,可吓她的却是一个养子王祯。前朝后宫盘根错节,这里面的门道可能让人一味地钻营。
今日之事,可以想成“出气”,更可以想成“示好”。
王祯为捏住皇后母家的权势,很用不着将功夫用在这种小事上,反而显得谄媚和操之过急。
他是众臣眼中板上钉钉的未来储君,又何必要做这样的事。
况那柄剑皇帝要是知道,当日在政和殿的时候就该拿来试她,何必舍近求远兜个圈子让行三的亲自捧到她跟前。
“不错,”苏凛道:“太子暴毙后皇帝至今未曾立储,前朝后宫一起逼,皇帝一直没有松口,王祯已经急了。”
近年来,王祯面上升任,却不同往前掌权,如今只任阅政司左构书以及挂着兵马司右鳞军的虚职,皇帝似乎并不瞩意将实权握在他手上,反而有削弱之意。
皇后的母家孟家也并没有将整个权利核心为王祯所用。
“此人心计颇深,在皇帝权衡和孟家的提防下能拉拢朝臣,还能豢养死士,”苏凛淡淡提醒,“今日他试了你一次,难保日后不会再试一次。”
杯中茶水已凉,女子在灯下颔首应言以示她心中有数。
这时辰应差不多应回去了。
时凝与他告辞,起身时却被他叫住。
“怎了?”她问。
苏凛起身,模样有些迟疑,随后从鲲鹏绣海纹青冥宽袖内拿出一个小瓶,正要递出去。
然而稍不留神,宽袖扫到案上的茶盏,茶水刹时掀翻。
两人见状皆疾手去扶,却猛地碰到了一起。
肌肤相触,时凝几乎没有反应就要将手抽回,然而此时却被人攥住了手腕。
她抬眼看去,也不挣,只是古井无波的眸出现了几丝愠色,冷声道:“这是何意?”
苏凛几乎是在一瞬察觉道那抹热,攥住了她的手腕后更加了然。
面前这人,是要把自己烧死。
苏凛不作声,面若静水,将她的手贴上她自己的额头,“看来你想死。”
想来身子是极好的,烧成竟还能与他镇定自若地聊上半晌。
摸上自己额头时时凝傻了,她竟不觉又发了热,偏生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难不成是吃了那北境带回的药丸的缘故?
她要回去。
苏凛却将她拉到密道口,沉着声道:“去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