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挪移,阁外风声。
从三至十层,无果。
那句话给的消息仿佛就这般停了。
第十一层。
苏凛揽着时凝,摸到原先放《东莛邑文》之处。
此书是二百余年前的风海异文,不乏记载东莛镇内能人异士奇淫技巧,唯有“鼎海”一种手法是她和三伯实探出来可实现的机关。
时凝每一层都试此巧计,到第十一层时不甚报望。
然而细指在纹青山层底上探寻时,寻到一道蜿蜒的微细凸起,是“鼎海”的“鼎”。她练了两月,才学会摸到这条蜿蜒的道。
纤细的指头在循着此道,往下探到下小层的的一个凹陷,用力往下旋转九圈。
蓦地——
《东莛邑文》的空处墙上推出一个石格。
时凝欣喜。
苏凛微惊。
可石格内却空无一物。
“怎会什么都没有?”
女子蹙眉,在格中摸寻,四周都被她找遍了。
时凝有些慌乱。
石格内原先若是没有东西还好,若是有,又是被谁拿走了。
一旁的苏凛拉住慌乱的人,“时辰不早了,先回去。”
言罢,揽着人跃下。
等她站定,男人在她耳边冷声低语,“别慌。”
时凝:“没有,苏将军下来的时候与我说了。”
苏凛:……
“里面的东西找不到,你预备怎么办?”
时凝细想,“我想将这些典籍带到暗室里去。”
“嗯。”
见他点头,时凝将十一本书摞起来,有好几本实在是太厚重,只能分两堆摞,她一个人搬定是容易掉。
正欲要开口找面前的人帮忙,然而对面的人已经将另一摞拿了起来。
“走了。”
“多谢苏将军。”
……
从凝园到镇南将军府再到福榆宫的脚程不短,颇费时间。
到暗室的时候苏凛正要走,时凝连忙叫住他,“苏将军,还劳烦再多等几日,我会尽快。”
“欲速则不达,苏家军到如今还能勉强揭开锅。”
面前的人冷声冷调,明明是让人不要急的意思,出口却如那料峭寒梅。
时凝第一回见这样说话的人,欲起唇回他,然而男人腔调不变,“往后唤我苏凛,与我叫你时凝一样。”
——
日影映室。
时凝撑在床角,听见寝屋外的脚步声起伏,算准了时辰钻进纹草嬉蝶被中,刚卧好身子,房门便被从外推开,一小会儿屏蝶便已移步到轻帐外。
“公主,该起身了。”
帐内之人从被中钻出,示意外面的人可以撩开帘帐。
在床前稍稍初理,时凝坐于妆台前。
“公主近日睡得不好么?”
这么些时日,时凝与刚回来的时候无甚差别,施了粉黛尚可,若是拿水净了,便可明晰这病弱之态,毫无血色可言。
美却如残阳,谁愿意当一个货真价实的病美人,身子康健才是顶顶要事。
那日御药院的人来把脉,说这位公主的身子实在是弱极。她是皇后的人,心中却生起几分不是滋味来。
她家中父母只知道出使为质的是公主永安,却不知道实是时家长女,可满宫知道的人不敢往外说,不然一定会被帝后通家药死,从前三十九户宫人和家人便是如此。
“嗯,我身子不佳,睡得也不甚安稳。”
“御药院的人开了方子,公主要按时喝,这样身子才好得快些。”
镜前的女子疲乏地点点头,任屏蝶在后面给她鬓发。
“明日便是各皇子皇女要去给皇后娘娘宫中给各宫请安的日子,公主不如今夜早些喝了药安睡?”
此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委婉提醒时凝以公主的身份要知道这个请安日子,二是若皇后今日不让人来宣旨她不用去,明日她就得做好准备早起半个时辰到坤翎宫去。
时凝敛了一下眼睫,只觉长路漫漫,萧索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