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浮梦灯,传闻它可生幻镜,赴往世,观本心。
有道是,‘南柯一梦,浮梦一生。’
走出茫茫白光,温卿卿意识恍惚一瞬,睁眼见到的就是,站在一座苍翠的山林木屋间,手拿一束各色野花,对她温和笑着的牧汀州。
“卿卿,你方才去哪了?我方才可是寻了你许久……
让我十分忧心,你会遇到不测。”
温卿卿慢腾腾地走近他时,接过花束,看着少年赤忱的眼眸,听见他亲昵的称呼,愣了愣神,慢半拍地疑惑了一瞬,才笑道。
“下次我离开前,一定告诉你,可是汀州,我们是怎么到这里的,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真奇怪。”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卿卿。别想胡思乱想了。我早已决定,与你游历修真界。此地风景甚好,我们多停留几日罢了。
对了,我给你做了个秋千,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牧汀州依旧是温卿卿记忆里那副笑起来格外清澈的模样,温卿卿任由他拉起手,将她带到了,庭院中一架装点着各色花卉的藤条,做成的秋千附近。
“我很喜欢。”
爱人亲手所做,岂有不爱之理。
温卿卿应声说着,带着牧汀州一起坐了上去,将之前的迟疑抛在了恼后。
牧汀州专注地看着的人,专注到让温卿卿耳尖微微泛着红,抿了抿唇,柔声问道,“汀州,你选择陪着我。不会后悔吗?”
牧汀州有多正直,温卿卿心知肚明,此刻难免忐忑起来,怕听见他拒绝的声音。
“不会。”
回答她的是,牧汀州坚定地握紧她的手,身上仿佛带上看一圈淡淡的柔光,眼神里含着慢慢的情意,“你是我此生所爱,所以哪怕你是魔修又如何?
我宁负天下人,绝不负你。卿卿,往后我就陪在你身边,此生不变。”
“宁负天下人,绝不负我?”
秋千架幽幽晃着,温卿卿微微一怔,迟疑地念着这句话,在眼中,口中具是百转千回。
她身侧的牧汀州,似是在等着她的回答,依旧满眼柔情。
温卿卿的心里逐渐忐忑起来,直觉这短暂的“交心”,是空中一抹抓不住的浮云……
她的汀州,决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卿卿,我们两个要白头偕老、岁岁相伴。”
牧汀州说着的情话,明明是她心之所向,温卿卿却久久不答,只觉得像一个虚假幻像,在述说着一场安排好的戏份。
抬手将她揽入了怀中时,温卿卿照旧迟疑不定,慢吞吞嘟囔着,“白头偕老、岁岁相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温卿卿眼底的金光微微闪过,眸中清明了一瞬。
意识到了一丝不对,慌张地推开抱着她的牧汀州,站起来了身,惊讶地喊道。
“不!你不是他……牧汀州,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是正派君子,怎会为我舍弃苍生!”
温卿卿话语刚落,幻境却在下一秒,发生了变化。天崩地裂间,温卿卿恍惚地看向面前的山林,化为她与牧汀州初见的湖心亭,又神思不属起来。
这一次,是牧汀州冷着一张脸,执剑站于亭中,开口质问道,“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两相对立,我是正派君子,你是魔修妖女吗?
你骗了我,温卿卿!”
温卿卿心神不定,分不清这是幻境还是现实,犹豫咬了咬下唇,心虚地解释道,“是,我确实是出身合欢宗。汀州,你听我解释,我原本是想找机会告诉你,可是最近事情太多……一直没找到机会。”
“没找到机会?掩饰罢了,你藏在我身边,定是别有居心。”
牧汀州冷哼一声,回道,“诛邪灭妖,是我辈职责。
从初见开始,你就对我满口谎言,我以真心相待,而你报以假意。难道还指望我说爱你、信你吗?荒谬!”
不久前炽热的爱与面前冰冷的恨,冰火两重天的感受,温卿卿一下子体会了个够,顷刻间脸色苍白起来,慌乱地想要解释,“不是这样的……我不想骗你……汀州,你听我解释。”
情急之下,温卿卿的嗓音里带着慌乱的哭腔,牧汀州已然执剑对准了她,眉宇间一片冰冷,冷言讽刺着。
“真情假意,我自有分寸。妖女,你说再多,也只是想要蒙蔽我。我又何须再听!”
语罢,就挥剑斩来,温卿卿也顾不得想其他的事,匆忙拿出符箓抵挡着,两人缠斗在一起,温卿卿起先收着术法符箓,收敛了几分,靠近他时不忘慌忙解释。
“汀州,是我与你相遇之时,怕身份败露……惹你厌恶,这才隐藏身份,待在你身份。”
说着,温卿卿强忍着心中的忐忑,苦涩地接了句,“后来,后来……是我心悦于你,不敢真的言名身份。”
温卿卿原以为牧汀州听了此言,会念及旧情,却没想到面前的白衣少年郎,冷血冷情朝她下着死手。
不理会她的解释,冷着脸将她击飞出去,不留任何情面,一剑桶穿她的心口,看她受重伤、苟延残喘,只余弥留思绪。
末了,牧汀州最后不忘厌恶地,看向她说道,“我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你。温卿卿,我不会为你舍弃苍生,我只会亲手诛杀你。
因为只要你活着,就是我此生最大的污点。”
“汀州……”
此情此景,一如初恋时。牧汀州白衣执剑,救她于湖心亭。
却已,物是人非。
温卿卿哀泣地唤了一句他的名字,最后一刻,目光紧紧追随着牧汀州背对自己,冷漠离去的身影,眼里的光渐渐熄灭。
幻境千百重,欲念最诛心。
温卿卿再次睁眼,见到的又是那执剑而立的白衣少年,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