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莺放心,不惜一切代价,我定会救你。”
宴席之后,端木葳扶着苏扶莺,带她回房时,特意屏退家仆,对她承诺道。
“咳咳……家主不忘旧情,是阿莺之幸。”苏扶莺柔情似水地看向端木葳,和他相商,她虽久病,声音却依旧清脆空灵。
“曾从我同族那里听闻,妖王手中神器遗失多年。
如果真在那姑娘身上,我们事后献回王上,我就能将功折罪,回到一别多年的故土了。”
“待我好好筹谋一番。”
端木葳应着声,首肯道,“夫人,我定能让你得偿所愿。”
毕竟,他欠她良多。
昔年苏扶莺因好奇妖族之外的事情,怀着憧憬踏入修真界时,被人识破真身,流落黑市。
端木葳彼时年少,亦被父亲端木砺的私生子端木晟所害,报复后经脉寸断,流亡黑市。
二人同命,不日就要被卖为奴隶。
他们于身困牢笼之时相识,苏扶莺决意以命相搏,带他逃跑。
‘你要抓紧我的手,我带你一起逃!’
‘可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你抛下我,能更好地逃出去?’
短时间内,尝尽世间冷暖的端木葳,仰起头看向面前不肯服输的商量姑娘,轻声问道。
‘你我萍水相逢,便是有缘。我断没有抛下同伴,独自求生的道理……’
人族对妖族残忍,可苏扶莺每夜听着端木葳喉咙间无意识地发出的痛苦呻吟,和看见他遭受的责打,也知道人族对自己人一样残忍。
‘好,我跟你走。’
苏扶鸢眼底对生机追求的信念太过明亮,激起了颓废多日后端木葳对生的念头,郑重地握住了她的手。
而后,就握了一辈子。
她们成功逃出去了,苏扶莺却在伤重后化作原形——黄鹂鸟。
人妖殊途的话,在性命攸关的情况下格外淡泊。伤他的是人族,救他的是妖族,端木葳早没了那些迂腐观念,将黄鹂鸟带在身边,隐姓埋名,修炼多年。
直到苏扶莺伤好后,他修补经脉后,修为重回当初,亲身带着她到黑市,将当初欺辱践踏她们的人,全数杀尽。
‘扶莺,此番有我在。整个寒川城,再也没人能伤你了……’
‘阿葳。’
苏扶莺初时是放心不下伤重的端木葳,后来却在逐渐的相处中动了心,她第一次见到端木葳手段狠厉的一面,想起曾经美好的过往,惊慌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宁愿,你是带我编花环,带我去抓蝴蝶的阿葳,也不愿你犯下杀孽。’
‘阿莺,人族有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我名端木葳,我向你说过我的曾经……如果我不能拿下寒川城,那些昔日害我之人,不会让我好过的。’
端木葳说着想要安抚地抱着苏扶莺,可视线落在手上的血迹上时,怕弄脏她的衣服,默默退开半步,眼神眷念地看向她。
不管是为了报复伤他之人,还是为了给苏扶莺最好的一切,他都必须迈出这一步。
‘你想做就去做,我就永远陪着你。’
苏扶莺看出了他的顾忌,大胆扑过去抱住了他,不介意他身上的血污,眼中含着泪,满含情意地说道,‘你我二人同生共死,昔年陪你疗伤时,唱歌的黄鹂,此生想永远陪着你。’
端木葳放不下仇恨,她也知晓他的内心的痛苦和仇恨,自愿陪在他身边。
端木葳事成,她与他此生相伴;事败,她就与他同葬。
生死不离。
‘阿莺,我一定会赢。到时候,我明媒正娶,迎你做我的家主夫人。’
端木葳说着,搂紧了苏扶莺,几乎是想把她蹂进骨子里一般,暗暗发誓。
事后,端木葳查清当年的事,端木老家主手中也不干净,藏起来的私生子之母,更是他早亡母亲沈琳琅的陪嫁婢女芍药。
当年,陷害他母亲生子之际难产而亡。此番也是想将他除去,借子上位。
至于他的父亲端木砺,更是知情者。
端木葳懂得藏拙,暗中养好势力后,直接现身城主府,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外人眼中,时刻心念亡妻,用情至深的端木砺,只能捏着鼻子将他迎进去,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关上门来后,端木葳自知背后龌龊,没有和他们演戏的打算。
瞅准机会,趁着夜色将端木砺连同他的外室芍药与端木晟灭口。
对外只言,端木晟及其母亲意图不轨,端木砺惊惧下走火入魔,暴毙身亡……
他替父报仇,将其就地正法。
端木葳将一切,掩饰的极为完美,更用雷霆手段整治族内,外人不论信与不信,都没有插足此事的借口。
唯独端木晟和端木砺死时,趁他不被,最后一次联手暗算他,让端木葳略微不敌。
情急之时,是苏扶莺飞升上前,替他挡了一击,救了他。
‘我说过,我会陪着你。阿葳,你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端木葳此生都忘不掉,那一日苏扶莺重伤昏迷在他怀中时,他慌乱的心绪,只恨不得豁出所有一切,将她救回。
苏扶莺帮了他,却伤到了根基,又因为她是妖族,两族交恶,端木葳不敢让其余人给苏扶莺整治。
只能自己学习医道,奈何医术不精……也因他们相恋,妖王厌恶人族,将赶回幽都求助的苏扶莺驱逐。
苏扶莺明媒正娶,成了他的家主夫人,他们二人相伴多年。
她却自此失去了回到故土的希望、体弱多病,亦要整日伪装身份。
端木葳自知,他已手染至亲鲜血,罪无可恕,唯有苏扶莺是他心底最柔软的所在。
他放不了手,可也不想看她犹如关在笼子里的黄鹂,逐渐衰败。
唯有尽一切努力,治好她。端木葳温柔地看向身侧的妻子,暗自下定了决心。
“幽都是妖族的地盘,我们要怎么混进去?”
夜深时,时微她们聚在一起讨论着行动计划,陈溪山将昏昏欲睡的阿筱往怀中一踹,率先起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