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月城的祀月节,是城主府主办,对月祭祀,人群随月而舞,祈求年年风调雨顺,和泰平安的日子。
八年为期,过夏至,第六个月圆之时,便是祀月节。
仔细算来,明日便是祀月节。
慕柯还记得,他与温卿卿初见的那一日,也是祀月节。
合欢宗的红鸾长老,因似月城中望月楼中有拍卖百年一遇的养魂草,就约他师尊于城中一叙。
却没想到,她在城外的山林中,料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
红衣银簪,有着一双漂亮狐狸眼的娇媚女修抱着孩子出现在玄冥宗于城中的据点潜沉阁时,他师尊晏尘正拿着一副墨玉棋盘,和他下棋。
看见他时,捏着棋子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哪来的孩子?”
“我生的……”
肆意的女修,将孩子往一旁看向她的少年怀中一塞,大胆地拿手指尖勾了勾穿着一身朱砂色红衣的晏尘下巴。
“这可是我和你的孩子。”
晏尘桃花眼一眯,瞥了眼徒弟怀中的婴孩,淡淡地说道,“不是我的。”
修为越高,子嗣越困难。
他刚到分神境界,红鸾也是筑基后期,不说他们二人能否有孩子,方才的那一眼,他也没感受到这孩子和他之前的血脉感应。
“别拿外面的孩子,诓我……我也不会给别人养孩子。”
棋子丢在棋盘上,发出清脆地一声,“啪!”
“晏尘?你这就生气了?”
红鸾知晓晏尘的性子,看他这副作为,顿时以为他会错了意,以为这是她和别人的孩子,拿袖子掩着唇,笑的花枝乱颤。
“这不是你的孩子,自然也不是我的啊……她是我捡的。”
她们在聊天时,怀里被塞了个婴孩的少年慕柯,感觉到臂弯里的柔软,身形微微僵硬。
尤其是当怀中的女婴,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他后,圆溜溜的眼眸,逐渐溢出了泪水。
“别……别哭。”
慕柯幼时在家时,虽见过母亲哄弟弟妹妹,可实在没实践过。
如今怀中稚嫩的孩子,只是瘪着嘴,眼泪汪汪地看向他。
就让他别无他法,只能僵硬地轻拍着她的背,干巴巴地哄着。
“你在哪里捡的?”
晏尘听完,挑了挑眉。倒是喜悦地勾起了唇,对孩子看顺眼了不少。
红鸾和他是情人,可也有其他不长眼色的人想要诱惑她,近来的年月里,他好不容易让红鸾身边只剩他一人。
如今她闭关出来,就莫名抱来个孩子给他,说是自己生的。
想要这可能是她和某个旧情人或者新欢的孩子,就难免让他心焦又不爽。
听闻是她捡的孩子,心下才对孩子看顺眼了不少。
“就在似月城外的山林之中捡到的……我御剑路过,听闻其中有婴孩哭泣,可吓了我一跳。”
红鸾一边说道,一边拍了拍胸口,看见慕柯僵硬地哄着孩子,随手将腰间系着的腰牌递过去。
她合欢宗的腰牌上,系着一枚银铃。
慕柯霎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手拿银铃晃悠着,用它来吸引着婴孩的视线。
见怀中的孩子,果真想要伸手来抓,又快速移开……让她想抓又抓不到。
哄着孩子,见她没有再哭,一副可可爱爱的样子,才稍微放下心来。
“所以你就去了,不怕有人诱你上钩,遭到暗算?”晏尘抬起手,给她沏了杯茶,继续问道。
“我自己就是魔修,还怕暗算?不过也是她命大,还能遇见我。”
红鸾轻抿了一口茶水,回道。
“我刚去时,就发现了山洞外,岌岌可危的防护阵法。要没那些防护阵法,估计她早就被山林中寻声而来的妖兽撕成了碎片。
细细观察了一下,只感到一个孩子的气息。我就破了阵法,这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没成想里面,还有一道防御剑气。若不是我躲闪及时,怕是要重伤……”
听着红鸾的话,晏尘逐渐皱起了眉头。
“抱着这个孩子的白衣男子,背对洞口,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看得出他生前历经一场恶战。
发须皆白,灵力散尽而亡。那一道剑气,大抵就是在强弩之末时留下的。”红鸾接着说道。
慕柯此刻看了眼,抱着婴孩的襁褓,襁褓上亦是沾染了早已干涸到,发黑的血迹。
孩子却分毫未受伤。
不由得在心里感慨道,‘你真幸运,有人为你拼命,希望你活下去。’
“她一看见我就大哭……原本不想管闲事的我,竟然被她的哭声带出几分心软来。
将她带了出来,那男子在我将孩子抱走后,倾刻之间化作灰飞,神魂具散。
我猜测大概是仇杀,这修真界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杀意……只是可怜了她,成了孤儿。”
红鸾轻声说着,看着慕柯拿着银铃逗弄时,在她望过去后,又咯咯笑起来,毫无察觉她就是,这悲惨的故事主人公的婴孩,低叹了一声。
“你可怜她了。”
晏尘起身后,盯着红鸾的眼眸里透着一丝无奈,“你总是这样心软。”
“我没法不心软,我就是父母被仇杀灭门后,流亡深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