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哥，是走错了吗？”秋栎明问突然站住不动的江燃，江燃否认，“没走错，就是这里。”
秋栎明点点头，他挨在江燃身边，拍拍江燃手：“你是不是近乡情怯呀，没关系，我陪着你呢，别怕呀，燃哥。”
江燃失笑，心里却热乎乎的，他没白疼小包子，“一直陪我？”
江燃这话倒让秋栎明想起来之前他亲他嘴的那茬，他瞟了江燃一眼，小鸡啄米似的，“那你一直陪我？”
“人小鬼大。”江燃轻点了下秋栎明脑门，他望着不远处的村落，重重地吸了口气，“走吧，我们回去看看。”
*
“小佑，过来吃饭饭。”
“妈，他不饿，你帮我抱一下小誉。”
……
“江大海，把你那烟掐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抽抽抽。”
江家的院门现下敞开着，秋栎明与江燃还没进院里，他瞅了眼江燃，恰好江燃也看了过来。
“吵么？以前见识过没？”江燃问，秋栎明摇头，“家里不就是吵吵闹闹的嘛，我们现在进去吗？”
江燃嗯了声，“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快刀斩乱麻吧。”
燃哥说的什么呀，秋栎明戳了下江燃，手被江燃擎住，他抬头望着对方，江燃对他说：“我带你进去，要是有不高兴的地方就说出来，我带你走。”
“知道啦。”秋栎明回。
如此，江燃带着秋栎明，两人手上拎着几个礼品盒子进了院子，刚进去，里面的吵闹声停住，大人小孩一齐望向他们。
忽地冷风绕过挂着枯叶的树梢，往下面一吹，像打破了层结界似的，院里的人都“活”了过来。赵君兰抬手抹了下眼眶，一瞬间有了泣音，“大燃，你回来了啊，回来了就好。”
江燃抿了抿唇没说话。
那头跟江佑玩游戏的江大海也无声地点点头，钱雅仪抱着小儿子江誉张了张嘴，等屋里头江燃的弟弟江宗出来，对着江燃惊讶地喊了声哥时，她才跟着喊了声大哥。
“大燃呐，这位是？”赵君兰问站在江燃身侧的秋栎明。
江燃侧了下身子，替秋栎明挡了下他家人投来的视线，“他叫小秋，我带回来一起过年的。”他顿了顿，用不容置喙地语气询问：“行么？”
赵君兰脸上肌肉抽搐了下，“行，当然行。”她对默不作声的江大海招手，示意他把江佑带过来，“小佑、小誉，这是你们的大伯，喊大伯。”
“大、大伯。”江佑飞快地喊了句，钱雅仪身上的孩子看着才一岁左右，咿咿呀呀地连他爸爸江宗都叫不利索，更别提叫大伯了。
“好可爱呀。”秋栎明在江燃身边小声说。
江佑躲了躲，有些害羞：“哥哥好。”
“小佑，不叫哥哥，叫叔……”钱雅仪刚开口，被赵君兰打断，“一个称呼而已，指不定……”她停下话头，望向江燃，“小佑是你大侄子，今年五岁了，小誉马上也要抓周了，他俩出生，你都不在家……以后多熟悉熟悉，就亲近了。”
江燃跟这屋里的人就算没朝夕相处，但好歹也是一家人，他当然知道他妈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了，“嗯，知道了。”他摸了下口袋，“回来没带现金，过几天去街上取点钱，跟压岁钱一起给了。”
“直接转账不就……”江宗张嘴说到一半，被钱雅仪刮了眼，他讪讪收了拿出来的手机。赵君兰佯装怒气，往江宗身上打了一巴掌，“说的什么话，你哥还能少了他侄子们的东西了？”
江燃似笑非笑，也没出声。
秋栎明左看右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悄悄拽了拽江燃袖口，不想被这人一下子抓住手，然后他就再也没挣开了。
“燃哥。”秋栎明脸有点红，小声说：“你注意点呀。”燃哥才说的同事呢！
“怕什么。”江燃勾了勾秋栎明手心，把小包子弄得面红耳热了，他才大发慈悲地收了神通。
赵君兰盯着两人看似隐晦实则一点也不避人的小动作，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她强撑着挤出笑脸，“你们应该累了吧，我前两天刚收拾了屋子，大燃你带……小秋先去休息一下，等做好了晚饭，再下来吃饭。”
“好，那我先带小秋上去了。”江燃也没客气，“还是西屋？”
赵君兰欸了声，江燃抬了抬下巴，示意秋栎明跟上，两人进了堂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然后径自去了二楼。
“……锯嘴闷葫芦，你不知道……”
“我说什么……”
“他是你儿子！”
“还有你个傻……不知道说点好话哄……一开口就……”
“他带来……真是不知……”
身后隐隐约约的吵闹声，话题似乎都指向他跟燃哥，秋栎明回头看了眼，被江燃按住脑袋往前转，“看楼梯，仔细摔着了。”
“我知道了。”秋栎明手拽在身前小挎包的细绳上，由江燃指引，两人去了他口中的西屋。
一进门，屋里长久不住人的浊气便袭上鼻尖，秋栎明皱了皱鼻子，江燃也蹙了下眉——屋里没有空调，且又跟他们在洺市的卫生间一样是冬冷夏热的构造，现在里面跟个冰窟似的。
“燃哥，你在家就住这里呀。”秋栎明环顾四周，除了屋子中间那张床，以及床头两边简陋的床头柜，剩下的东西都是堆积在屋子里的杂物。
江燃回：“没住过几天。”
秋栎明侧头看他，江燃顿了顿，“小时候我跟我爷奶……留守儿童吧，后来他们去世，那时候我应该是要升高中了，住宿读了一年就去打工了。”
“这里就过年的时候，还有……”江燃停住，“我刚打工的那两年住过。”
“别难过啦，燃哥你现在很厉害，爷爷奶奶肯定会为你骄傲的。”秋栎明贴了贴江燃安慰他，江燃低头，摸了下秋栎明头发，“嗯，不难过了。”
“可是我还是有点难过的，”秋栎明从江燃怀里抬头，江燃不明所以地嗯了声。
“燃哥，我刚才看到房子外面有空调外机哦，为什么不给你的房间装空调啊，还有还有，你卧室里面就只有一张床，床铺看着也不暖和，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杂物，可这里不是你的卧室吗？”
“没事，反正也待不了几天。”江燃语气轻松。
秋栎明沉默了下，开始怀疑自己让江燃回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冷不丁脑瓜子被江燃敲了一下。
“呀，你干嘛？”秋栎明捂着脑门，江燃笑：“别胡思乱想了，我么、总得最后再回来那么一次。”
秋栎明眨了眨眼睛，还不太明白江燃的意思。
“行了，先休息会吧，坐车累不累？”江燃拽着秋栎明坐到床上，秋栎明点头，“有一点。”
“先睡会吧，等会下去吃饭。”江燃笑，“别的不说，他们烧的菜还是不错的。”
“真的吗？”秋栎明摸摸肚子，“那我等会多吃点，可以吗？”
“可以。”江燃边说边帮秋栎明把外套脱下来，“你睡吧。”
“你不睡吗？”秋栎明捂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还有搭在脸颊旁边、拽着被沿的几根手指。
“你想跟我睡一块？”江燃挑眉，秋栎明眼睫颤了颤，“是你的床呀。”
是燃哥的床，所以燃哥想睡也没办法呀。
“嗯，是我的床。”江燃俯身，两人的距离愈来愈近，秋栎明半睁半闭着眼睛，抓着被子的手攥紧——
燃哥是不是要亲他呀。
那他要不要……
秋栎明抬了抬下巴，掩在被子里的嘴巴露了出来，他眯着眼注意江燃动向。
这样燃哥应该就很方便亲他了吧。
江燃轻笑一声，“睡你的，我不困。”他掖了掖被子，秋栎明大囧，“你讨厌！”说完歘一下侧过身，不去看江燃了。
“我讨厌什么了？”江燃问。
秋栎明哼了声，他才不会说出来呢，那多丢脸啊！
“睡吧，等回去亲你，嗯？”江燃顿了下，“不是自己家，不方便做别的。”
“谁让你亲了呀，你真自信！”秋栎明哼了声，还有啊，什么叫不是自己家，这里就是燃哥的卧室呀，还不方便……嗯？不方便什么？
秋栎明动了动耳朵，哎呀一声，一头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燃哥真讨厌，谁、谁要跟他做别的了！
燃哥都没有跟他表白！他还没答应跟燃哥在一起呢，怎么能做别的！
所以他刚才为什么要方便燃哥亲自己啊？秋栎明哼哼唧唧，很是为自己被江燃蛊惑了而羞窘。
都怪燃哥，总是吃他豆腐，害得他都习惯了。
“哼！”
江燃垂眸，好笑地看着床上的小鼓包，到底没忍住，拉了个小口子给秋栎明呼吸，“好好睡吧。”他望了眼阳台，轻声开门，站到阳台上。
楼下是他的家人，可他们没有问过他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江燃哂笑，他自己也没问过他们近况，彼此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
“小秋，起来了，我们下去吃饭。”江燃掀开被子，将人从被窝里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