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江燃回头看双手捧脸看手机的秋栎明，以为他是在刷什么短视频，给共情共的，也没在意，继续数手里给明天准备的鸡蛋。

明天是元旦，江燃没抱着人新年第一顿吃包子店这种想法，所以并不打算多准备。

“唉！”

又来了，江燃啧了声，打定主意待会说什么都得问问小包子到底看的什么。

“唉……”

江燃抬头，那边秋栎明放下手机，愁容满脸地走了过来，“燃哥，要洗鸡蛋吗？”

“嗯。”江燃颔首，转头去水池那边接了一铁盆水过来。两人手挤在宽敞的盆里用抹布擦还没处理的鸡蛋，他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今天一下午我听你叹多少回气了？”

秋栎明摇头，张嘴又是一声叹气。

“我以前听老人家说，叹一次气，多长根白头发。”江燃本意是让秋栎明把憋在心里的事说出来，不曾想他话音刚落，秋栎明就紧张兮兮地啊了声，“真、真的吗？”

江燃额了声，咂摸了下，“老人家都喜欢夸大事情，说说吧，到底怎么了，又看了什么人怒神愤的视频？”

秋栎明摇头，欲言又止地瞥了燃哥一眼，鼓了鼓腮帮子，“你还说呢，你不是心知肚明嘛～”

他……又怎么小包子了？江燃满脑子问号，“我该知什么明？”心里揣着小包子肚子上兜着秋栎明？

秋栎明叹气，叹了一半又收回去，看起来还是很在意江燃说的叹气会长白头发，他嘟了嘟嘴，“你送我护肤品呀，是不是我变憔悴变丑了，不是店里最好看的那个人了？”

“我现在是不是又老又丑啊？”秋栎明说着说着，把自己鼻子说的一酸，差那么一点点就冒小珍珠了。

江燃默了默，“需要我提醒你，我比你大几岁吗？”

秋栎明歪头，“6岁呀，怎么了？”他神情不可谓不无辜不迷茫。

“你还知道我比你大6岁，你要是又老又丑，我现在又是什么？那些三四十、五六十的人又是什么？”江燃看了眼沾水的手，到底没用手点秋栎明脑门。

秋栎明有点纠结，“可是我照了镜子，好像是长了皱纹……”

“你又不是一张鼓，哪能那么平坦光滑？”江燃在秋栎明的眼神下，稍微又给自己的话润了下色，“那根本不是皱纹，你才多大，腰都没张全乎，还皱纹。”

“我——”秋栎明不服气地扭了下屁股往后看，他想说他腰长得可好了，按照时兴的说法那叫盘靓条顺，可头扭到后面，秋栎明只看到了宽松的风衣布料……

“行了啊，你不老也不丑，没长皱纹，还是像我第一次见你时那么漂亮好看，别纠结这件事了，我送你护肤品就只是单纯送你护肤品。”江燃一气儿说了一大串，等他反应过来时，秋栎明特别臭屁地朝他笑：“燃哥，你是不是看我特别好看，才把我捡回家的呀？”

江燃闭嘴不说话，秋栎明啦啦啦地哼歌，“人家也就比你帅一点点啦……燃哥，你平时想看我就看看吧，我听说看好看的人，会心情愉悦身心健康哦~”

“我很大方的，燃哥你随便看呀！”秋栎明很是不经意地把自己一边脸蛋凑江燃眼皮子底下晃悠。

“你怎么这么……”江燃蹙眉，拿不定用普通话怎么说那个词，思索无果，他端着铁盆往水池那边送去，“这么爱臭美？”

“可是你刚才说我漂亮好看的呀。”秋栎明站在江燃边上，手伸过去洗手，“我不好看不漂亮吗？你刚才是骗我的？”

“漂亮，好看。”江燃把铁盆放到旁边的架子上，胳膊一拐，手指勾着秋栎明鼻尖刮了下，“谦虚点，嗯？不然你这么好看，容易遭人嫉妒。”

湿凉的触感在秋栎明鼻尖上跳了下，他一怔，抬眸瞟了江燃一眼，小声地点头：“哦哦。”

“也不用这么缩着脖子说话。”江燃从架子上拿了条毛巾把秋栎明沾水的手擦干净。

“谁缩着脖子了？”碍于被人抓着手，秋栎明很不服气地往前抻了抻脖子，“这么长呢，你会不会看呀。”

“是是是，你脖子跟长颈鹿一个样。”江燃打开水龙头搓毛巾，随口哄道。

秋栎明一朝松了桎梏，马上轻拍了下江燃，“你会不会说话呀，人家夸人都说天鹅颈，就你特殊长颈鹿。”

“我——”

“你长颈鹿！”秋栎明在江燃耳边喊了一气儿。

“老板，给我拿两个杂粮馒头？”一道略带迟疑的声音自店外传来，秋栎明大获全胜地哼了哼，扭头对外面的客人应道：“一共四块，我来给你拿！”

长颈鹿怎么了？比天鹅脖子长多了吧，小包子就是欠打，江燃摇头，把洗干净的毛巾晾好。

那边，秋栎明装好杂粮馒头递给客人，“慢走。”

送走客人后，他转身走到展示柜那边，对着玻璃摸摸自己的脸，心情很好地哼了哼。

怎么这么爱臭美？江燃没打扰秋栎明揽镜自赏，其实小包子这样也挺可爱的，他想。

*

翌日元旦。

“燃哥，你失策了吧，今天人好多哦。”趁着这波客流离开，秋栎明对正在称面粉的江燃说。

“意料之中。”江燃头也没抬，语气却老神在在。

“中午要多做点吗？”秋栎明皱了下鼻子“反抗”江燃嘴硬。

“平常的量就好了，不元旦么，我们也早点下班。”江燃说，秋栎明立马开了腔，“那今天你烧饭哦，我要吃肉！”

江燃偏头看向店前的秋栎明，“怎么听着像我平时短着你吃肉了？”

“没有啊。”秋栎明擦了擦吧台，又抵着吧台收整了下上面的东西，“是你说的今天元旦呀，我想吃你做的肉呀~”他回头对着操作台那儿的江燃笑。

江燃手一抖，袋子里的面粉多了一大半，他啧了声，拿起一旁的铁盆从袋子里舀面粉，“一天到晚乱说什么。”

“我乱说什么啦，”秋栎明撅了撅嘴，扭头气哼哼地嘟囔了句：“不做就不做嘛，我又不是很想吃燃哥做的，哼。”

“又在乱想什么？”

“你管我！”秋栎明跺了下脚，头一抬店外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客人，他一愣，旋即笑问：“你好，你们要什么包子啊，我帮你们拿。”

“两个梅干菜扣肉包。”一大开了腔，小的那个拽了拽大的，“爸爸，我要吃小龙虾包，还要一个马拉糕。”

“就要一个小龙虾？”一大问他儿子，儿子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