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晃眼过去，九月悄然而来。

这天，秋栎明下楼的时候，发现店里地上凌乱摆放着的几个周转篮里，其中一个放满了他没见过的新东西。

“这个是什么呀？”秋栎明一边问，一边把操作台上装着馅料的材料盒往中间拉了下。

“鲜花饼。”江燃说。

“啊，怎么卖这个？”秋栎明手上捏包子褶，头往旁边瞥了眼。

“知道现在几月么？”江燃抬头望了秋栎明一眼。

秋栎明头发还翘着呢，闻言干脆开口：“八月，不对，好像是九月了。”

江燃笑，“还不算太离谱。”

秋栎明喂了声，不满地瞅了江燃一眼，“那是因为我太投入工作了好嘛，所以才不分白昼黑夜。”

“好好好。”

咦？燃哥这个语气是？

秋栎明狐疑地瞄了江燃一眼，江燃清了清嗓子，“九月有什么节日不用我说了吧？”

秋栎明慢了半拍反应过来，“中秋节！……可是和鲜花饼有什么关系呀？”

又不是鲜花月饼。

“月饼卖不出去，那个饼，每年这个时候卖得还行，所以一般这时候都会进点货过来。”江燃瞟了眼专心包包子的秋栎明，“等会你尝尝看看？”

“那多不好意思呀。”秋栎明嘿嘿抬起头，“燃哥你这么说，我也不好拒绝，待会我尝尝呀。”

江燃还挺喜欢秋栎明这个小劲儿的，闻言也没揶揄，笑着嗯了声。

这天的生意还是像往常一样，有忙的脚后跟都要飞起来的时候，也有刚把屁股还没放好就继续工作的时候，等秋栎明尝鲜花饼的时候，已经是他下午午睡起来之后的事了。

“燃哥，你吃了吗？”秋栎明剥开包装袋，鲜花饼与之前他和江燃买的芝麻酥饼有异曲同工之处，同样是酥皮做的“外套”。

不过不同的是，之前秋栎明并没有在打开包装的那一刻闻到芝麻香，而这回他刚撕开一个口子，玫瑰花香就从里面溢了出来。

江燃回没吃的时候，秋栎明早已吸了满腔的香气，“好香啊，感觉拿的不是饼，是朵玫瑰花。”

“要不你抱着个玫瑰啃？”江燃笑问。

秋栎明撇撇嘴，“燃哥，你好没情趣呀，你肯定没送过人玫瑰。”

“我送人玫瑰干什么？我连自己都不送还送别……”江燃抿唇，望着秋栎明啧了声，“你送过人玫瑰？”

“没有呀，不过我是有过被人送花的经历啦。”秋栎明罢罢手表低调，低头咬了一口鲜花饼，花香顿时从鼻尖转移到舌尖，他抿唇咀嚼片刻，“真的好好吃，怪不得你说不买月饼呢，有这个过中秋节也不是不可以。”

江燃想笑，但失败了，“谁送你花？”

“这个饼真的有玫瑰花瓣欸。”秋栎明伸出一截舌头，舌头上有瓣蘸了玫瑰酱的花瓣，他还想展示一下，注意到江燃眼神时，想到好像能用手里没吃的鲜花饼展示，于是忙不迭把舌头缩了回去。

“谁送你花的。”江燃的嗓子有些干哑，他拿起操作台上的水杯，仰头咕咕喝了两口，撂下杯子后，继续盯着秋栎明。

秋栎明啊了声，“你说那个啊。”他歪头，“这个还不简单吗，除了家人朋友，不就是喜欢我的人送的吗？”

“你谈恋爱了？”

秋栎明觉得燃哥很奇怪，他把剩下的鲜花饼塞进嘴里，摇头，“没有呀，我不喜欢他，我觉得我和他不合适，所以最后没有收花啦。”

“是吗？”江燃语气怪异，他瞟了秋栎明一眼，语重心长地说：“这样很好，你还小，不着急谈恋爱。”

“燃哥，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呀？”秋栎明苦着张脸，“听起来很讨厌。”

江燃噎了下，但心情还是意外得很好，“不是喜欢吃吗？还有。”他转移话题。

秋栎明摇头，“不啦，还要卖呢。”他赶在江燃开口之前说：“等中秋那天我们再吃吧。”

江燃咽下还有很多这句，他看着秋栎明扔垃圾的背影，嗯了声。

*

今年的中秋节在九月二十五号，因为放假，包子铺的客流量比往日少了些。

忙碌了一天后，包子铺赶在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暂停了营业。

中午的午饭是外卖，关店后，江燃打算今晚他掌厨做几道菜过中秋，至于限定的食材，下午的时候已经送到店里了。

“你把空调开了，待屋子歇着吧。”江燃把秋栎明往卧室里推，刚要关上门的时候，想到临了关店前买的奶茶与水果，“饿了自己吃点水果。”

“我知道啦。”秋栎明应道。

厨房只能站一个人进去，且厨房门没办法关上——关上后里面的空间太过狭窄，而卧室的门与厨房门正对面，所以如果卧室门不关上，厨房里的油烟就会飘到卧室里来。

因此，两人交谈好后就阖上了卧室门，秋栎明站在原地待了几秒，转身把手上的奶茶放进冰箱保鲜，打算待会和江燃一起喝。

至于水果……

秋栎明先去了L形走道的长廊这边，打开空调后，关上他下午起床后通风的窗户，然后走到通道夹角，拎起地上装水果的袋子，思索几秒后，决定把石榴和柚子的果肉弄下来。

一时之间，一墙之隔的两人，一个挥舞着锅铲，一个对着手机上的教程大杀四方，直到炒菜声音熄灭——

秋栎明抱着大铁盆，双手摊在两边，靠坐在墙壁上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