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惩罚吗?江燃不知道,反正他本来就打算把两个碗洗掉的——哦,小包子用的是碗,他用铁盆盛的饭,是一个铁盆一个碗,外加两双筷子。
“行。”江燃拿着碗筷来到洗水池边。
秋栎明莫名有种亏大了的感觉,“你、晚上也是你洗。”
“行。”江燃还是这么回答。
秋栎明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是复读机吗?”
“怎么了这是,不就说了一人两个蛋吗?”江燃把洗好的碗筷放在水池边沥水,回头冲秋栎明笑得落拓不羁,秋栎明一哽,“那、那也不能把那什么和吃的混为一谈呀。”
“好,我下次注意。”江燃说。
他信燃哥才怪嘞,秋栎明撇撇嘴,算了,反正他也习惯了燃哥口无遮拦的样子了,“你尽量吧。”
还真指挥上他了啊?江燃笑,也没反驳秋栎明,只点了点头说好。
*
下午,按照前两天的安排,秋栎明让江燃上去午睡,他自己则在店里看店。
人总是在清闲时特别清闲,在突然来客人时来一大波客人,适应了几天,秋栎明现在看店亦或者接待大流量顾客群时,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但不会像一开始那样手忙脚乱了。
江燃午睡的那小会儿功夫,秋栎明接待了好几个洺市的中老年人,出乎秋栎明意料的是,这几个客人没有用本土话向他买包子。
秋栎明为此还有些失落——为了不再出现之前那种情况,他特意找江燃学了几个能用到的洺市话,没想到学了之后反而遇不上说洺市话的人了,真真是让小包子痛心!
“有人吗?”
秋栎明坐在塑料凳子上想东想西的时候,店外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他“哗啦”一下放下杵着脸的手站了起来,“欸,您好,有人呢,请问你要什么包子?”
“一个菜馒头一个肉馒头。”
“测馍兜拗馍兜,瑟挎恩顾挎克。”秋栎明一时没能从模拟洺市话的情景中脱离出来,听到“×馒头”时,条件反射开口就是洺市话,等反应过来后,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一个菜包子和一个肉包子……一共是四块五。来,这是你要的包子。”
“西西西西。”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取了张五块钱递给秋栎明,“小青年,你是本地的吗?”
秋栎明一边找零一边摇头,“不是,我是外地的。”
“外地哪里的啊?”老太太接过秋栎明递来的硬币,笑眯眯问。
“屏市那边的。”秋栎明回。
“屏市人啊,我看侬讲的蛮好,还以为侬是我们本地人。”
秋栎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入乡随俗嘛,学两句应该的。”
老太太嗯了声,拿上包子就要离开,秋栎明趴在收银台上往外面探出脑袋,“外面天热,您早点回家。”
“好额,吾晓得了,现在么人,侬先趴着歇歇。”老太太撑开站到遮阳棚里面后收起来的伞,朝秋栎明点头微笑了下,然后走了。
送走老太太,秋栎明坐回板凳上双手托腮,摇头晃脑回想了下刚才的对话,给自己乐了半天,并决定等下跟燃哥炫耀炫耀。
“乐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就到,秋栎明眼中一喜,他扭头兴冲冲地喊江燃:“燃哥!”
江燃后退了半步,小包子之前还埋怨他说话粗俗,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怎么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又对他这么亲切了?
“闯祸了?”江燃问。
“什么呀!”秋栎明不高兴地哼了声,“我才没有!我告诉你啊,我刚才接待了一个老奶奶。”
“嗯?”江燃声调上扬。
“我不是和你学了两句洺市话嘛,你上去后我就在想要是有人用洺市话买包子怎么办,就一直模拟呀模拟呀……”秋栎明晃了晃脑袋,“然后有一个老奶奶来了,她说的是普通话,但是我一听菜馒头肉馒头什么的,脑子一抽就说了洺市话。”
秋栎明顿了顿,瞄了江燃一眼,江燃顺着他的心意提问:“然后呢?”
秋栎明嘿嘿笑了声,在原地蹦了下,“然后她说我讲洺市话特别标准,还让我没人就趴着多休息呢~”
“高兴?”江燃问。
秋栎明昂了声,“特别高兴~”
“那你现在上去睡会儿吧。”秋栎明侧头,江燃继续说,“我睡好了,现在人也没早上那么多,你留这儿趴桌子上打盹,还不如去床上躺一会来的舒服,去吧养养神。”
“好哦。”秋栎明没有拒绝,“燃哥你好好看店,我先上去啦。”
这个臭包子,江燃啧了声,对蹦跶着到了安全门那儿的秋栎明说道:“热了自己开空调,遥控器在电视架子上。”
秋栎明放下抬起来的脚,扭头问江燃,“你刚才开了吗?”
江燃点头,秋栎明哦了声,“那我现在应该不用开了,等等……燃哥你应该不会很笨的把窗户打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