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包子就差不多卖完了,所以今天江燃打算早点关店休息。
清理好包子铺的卫生后,江燃提着泔水桶出了店铺,他没有去店门街道那的垃圾桶,而是拎着泔水桶径自往暗巷走去——那里面有一个垃圾房。
洺市这些日子一直在整顿垃圾投放问题,就是偏一点的界林区,也逃不了被稽查重点盯梢。规定刚出的时候,江燃就因为把湿垃圾与干垃圾放到一块,而被罚款了好几次,后来他就不愿意去店前路边的垃圾桶倒垃圾了,在那里倒垃圾风险大,说不准稽查蹲在哪个灌木丛里,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一路沿着文山路走,走到清河街的尽头,只要……
嘭!啪!
间或痛苦的低吟,兴奋的喘气,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动响,听着像是垃圾房旁边那几个该死的分类垃圾桶倒成了一团。
江燃蹙了下眉,不会这么倒霉,正好让他遇到清洁工人了吧。
他低头看了眼手上拎着的白色泔水桶,最终决定还是早点把垃圾倒了。这样想着,江燃抬脚拐到巷子口,刚踏足,他就发现原来里面不是清洁工,也不是猫猫狗狗,而是……
*
秋栎明退无可退,被几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就像混的人拎着后领,一路给拎到了一条巷子。刚进巷子,秋栎明还没开始庆幸他被人放了下来,就被一脸横肉的头头用粗壮的巴掌抵着脑袋给推倒到地上。
啪一声,他摔坐在地上,这条巷子的味道不太好闻,秋栎明双手撑在看不出颜色的污水中,惊慌地望向横肉男,“我已经放弃继承权了,为什么……”
横肉男没说话,他旁边的麻秆笑着比划了下手里的棍棒,“我们的任务是让你深刻记住你做出的决定,最好永远不要反悔。”
“我不会反悔!”秋栎明声音沙哑,“放弃继承是我的真心话,所以、”
“所以放心,不会让你死的。”横肉男扬了扬下巴,麻秆点头,拖着手里的棍棒与几个小弟将秋栎明团团围住,然后朝他身上招呼。
痛,好、好痛!
秋栎明逃无可逃,他双手抱在头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试图这样来减轻身上的伤害。然而击打到他身上的棒球棒连划过的风都让他的身体一阵颤栗。
“啊——”秋栎明痛苦地哀嚎,被保护在手臂下面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咔嚓!
秋栎明死死咬住唇瓣,浑身痉挛似的颤抖,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状态抽动了下。
“哟,还说什么放弃继承,这不是从秋家带了钱出来了吗。”横肉男打开秋栎明的小挎包,从里面翻出一沓钞票,他俯身羞辱似的用钞票抽了抽秋栎明的脸。
“不是,那是我……”秋栎明刚想解释,护住头部的左臂被盾击后失力地滑落到满是污水的地面上。
那是他兼职得来的钱。
“这钱我就收下了。”横肉男从地上站起来,他抬了抬下巴,“再给他点教训就撤,待会下馆子去。”
麻秆笑嘻嘻地应了声好,转头收了笑朝小弟们挥了挥手。
秋栎明躺在地上,脸上的泪水与汗水混合到一起,为什么?大哥二哥就这么容不下他么。好痛……不痛,好痛……不痛,他的右手从头上拿下来,将自己整个暴露在横肉男他们面前,平静地等待命运的铡刀。
突然,他看到巷口出现了一双腿。
*
江燃捏着泔水桶提手的手松了又紧,巷子里围殴的人似乎打得太过投入,连他这个活生生的人出现在身后都没发现。江燃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他脚步一转,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那个小可怜蛋。
小可怜蛋暴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青紫,手脚似乎也被打折了,江燃蹙眉,视线往上瞥,一下子对上小可怜清亮的泛着泪花的眼睛。
江燃从不心善。
他轻啧了声,拎着泔水桶上前一步,“喂——”
麻秆与小弟吓得一个激灵,齐齐停下动作,横肉男也转身看向巷口。
“你们挡着我去倒垃圾了。”江燃说,“打工人的时间很宝贵。”
“小赤佬,识相的赶紧滚。”麻秆举着棒球棍,语气很冲。
江燃勾唇对麻秆笑了下,“我最烦别人教我做事了。”他收起笑,断眉往下一压,干脆利落地将手里的泔水桶掷到麻秆头上。
嘭!
“玛德!”麻秆气急败坏地抬手抹脸上的汤汤水水,横肉男脸一黑,“你找死。”
江燃耸了耸肩,赤手空拳对上齐齐上阵的五人组,一番拳打脚踢后,他用脚碾了碾横肉男的脸,俯身往麻秆的脸上不客气地抽了一巴掌,“谁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