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叫沈哥，就说明他们是朋友了。

然而沈禾没他那细腻心思，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猜简钰是又想提什么跟不跟的了，一口回绝：“不能。”

“哦。”简钰不在这个称呼上过多纠结。

他又说：“那能叫你小禾吗？”

沈禾只觉得太阳穴抽抽地跳，怒气肉眼可见：“再废话滚出去。”

又生气。简钰也知道烦人要有度，太烦人会适得其反，但是他也不是没有脾气，这也是他的宿舍呢。

简钰一脸严肃地说：“你不能让我滚。”

沈禾下床了：“我滚。”

这怎么行，简钰慌了，两只手抓住沈禾的一条胳膊。

简钰的手绝大部分时间里是冰凉的，早上更是，沈禾被他抓着有种被诈尸的尸体抓住的错觉，诡异的酥麻感从接触面扩散。

“松手。”本来想直接把人推开的，但是宿舍太小了，就怕人摔了磕出个好歹，沈禾只能用言语驱赶，“上课去。”

“你要开始上学了吗！”简钰话语里的欣喜程度能比上看到熊孩子爱上学习的操心家长，“好好学习呀，沈禾。”

沈禾心里说了句脏话，扔下简钰走了。

简钰确实傻，居然觉得一直混日子的人能按时上课。他在寝室又收拾了一会儿东西，临近早自习开始才堪堪到班。

先是没看到同桌，以为是上厕所去了，直到早自习结束了也没见人回来，简钰才感觉不对。

还没来得及问问谁，姜云亭就抱着笔记本从教室前门进来了。

周五的考试，以五中的尿性分数周天上午就该出来了，哪怕是普通班的学生也都会提心吊胆。

“看给你们吓得，分还没出呢。”姜云亭好笑地看着台下一片松了口气的样，打开笔记本操作两下，“出分之前先换几个座位，直接搬着桌子挪过去……”

刚开学得先把上学期那些总凑一起说闲话的调开，再把爱讨论学习的凑一起，周围再放一圈不学习但很安静的，看能不能优生带动差生。

调完座位最不开心的一定属方书怜。

怕什么来什么，孟初那天只是随便说说，谁知道真的调座位把方书怜跟简钰换了，现在方书怜随时冒着沐浴煞气上课的风险，担惊受怕的，就怕现同桌想不开来上学。

简钰现在的同桌是一个话很多的小胖子，叫刘畅，桌肚里零食比书多，简钰一天总朝后门望，刘畅就用各种零食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放学过后，简钰背着一书包的小零食和方书怜去了社团活动室。

赵梦梦和孟初要做值日，就先没一起。

人际交往原理研究社的活动室在烘焙室隔壁，其实就是个储物间，全是锅碗瓢盆，不知道是谁在这里放了个带滚轮的白板，上面写了几个简钰不认识的人名，人名之间各种颜色的线连着，交错纵横。

方书怜没心思吃晚饭，正翻着简钰的书包，从一众零食中挑挑拣拣，都不太想吃。

“你都拿走吧，我不能吃这些。”简钰大方道。

“懒得吃。”方书怜把书包拉上给放一边去了，坐在一张金属长桌上晃着腿叹气，“怎么办呢，我不想跟沈禾坐。”

“我想和沈禾坐。”简钰坐旁边也跟着晃腿，“不可以换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得考班里前五才有资格自主选同桌。”方书怜苦笑，“让我考倒数第五都费劲。”

方书怜完全没想过简钰是个学霸，他知道简钰没正经上过学，以为谁都跟他似的不爱学习，在家有老师教肯定也没好好学。

“哎不叹气了，来看成绩。”方书怜说完从长桌上跳下来，两只手夹着手机拜，怪虔诚的。

学校有教务系统，白天姜云亭说晚自习前会在上面公布摸底考试成绩。方书怜每次等成绩都用刮彩票的心态，看自己考倒数第一还是倒数第二。

一连刷新了几次，最后卡了一下，刷新出一个表格，“班级名次”一栏下是刺眼的“47”。

没辙了，又是倒数第一。方书怜呵呵冷笑送给自己，退出系统眼不见心不烦。

他刚要问简钰倒数第几，孟初和赵梦梦就来了，还带着一个男生，是他们社团的另一个成员，也是个beta。

“我一猜这家伙在打球，就把他抓来了。”孟初很嘚瑟，嘲笑了一天方书怜，那股劲到现在都没消下去，“怎么还发愁呢，可不能社团恢复第一天就给我们新成员摆脸色。”

“你给我滚一边去吧。”方书怜翻了个白眼，看到人了想起来他的正事，来了点精神，“哎王重雨，辉哥在打球吗现在？”

辉哥是方书怜一直追着跑的那个alpha，方书怜是他的公认舔.狗，甚至王重雨能进他们社团，都是因为辉哥和他总在一起打球，方书怜就想方设法把人挖过来了。

“没。”王重雨挠挠寸头，“辉哥请假了。”

“他怎么了？”方书怜看起来很着急。

王重雨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也没跟辉哥多熟，话都没说过几句，请假原因他哪能知道呢。

方书怜又蔫吧了，简钰看看这儿望望那儿，一直等也没等到真正的正事。

“我们不干点什么吗？”他忍不住问，“再玩下去就该上晚自习了。”

那边四个人在玩手机，都像是忙得很，但凡换个多心的就会以为他们单独拉小群聊天了。

孟初给了方书怜屁股底下的椅子腿一脚：“你怎么孤立新成员？”

方书怜踢回去：“去去去，说的什么话，我忙死了都。”

真不是方书怜孤立人，实在是手机界面现在战火纷飞，污言秽语以文字的形式直白显现，不堪入目，绝对不能给如此单纯的简钰看。

他安抚地朝简钰笑了一下：“等一下下呗，我马上吵赢了。”

简钰歪头：“吵？

“你吃不吃酱香饼？”王重雨觉得omega可能会不自在，又不玩手机，只能尴尬地坐在那儿，于是放下手机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香气四溢的袋子，“我妈刚切的，还热乎呢。”

王重雨的妈妈是学校对面卖酱香饼的，生意极好，一饼难求。

简钰本来想摇头拒绝，想到自己也没吃饭又改了主意，反正小沅看不见。

他接过来说：“谢谢。好香。”

“我都吃吐了。”王重雨憨厚地咧嘴，“我天天早饭晚饭都吃这。”

简钰慢悠悠地叉饼吃，本来想留一半给沈禾，一不小心吃多了，在只剩下三块的时候紧急刹车，塑料袋两边一系结束进食。

方书怜也吵完了，不知道在吵什么，好像要气炸了。

简钰问他：“你在聊什么呀？”

“他们骂你，骂你！！”方书怜气得上蹿下跳，“我真靠了必须得让这群人趴下叫爷爷！”

“别生气了。”相比之下被骂的本人很淡定，也没有当爷爷的心愿，“他们说什么啦？”

方书怜捶胸顿足：“说你寄人篱下给季沅当狗！”

另外三人本来只是在玩手机，一听这立马不干了，都一下子站起来，把白班翻了个面，露出干净的黑板。

“报名字，做掉他。”孟初拿起粉笔。

这架势，好像谁板上有名谁就要死了。简钰赶紧让他们都不生气，集体顺毛：“别这样，打人不好。”

毛顺不下去，孟初面朝黑板，粉笔已经搭上去了，就等着方书怜说名字。

方书怜说：“沈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