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弄窝在柔软的床单上,眉目舒展,嘴里小声地嘟囔着什么,何是深听不清,也没有凑近,他就那么坐在床边。
即使已经到了深夜,何是深的意识还是清醒非常。
这个躺在他床上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他以前有这么爱撒娇吗?
五年前,何是深花了大半年没有捂热的心,他不信五年后,短短几天就能捂热。难道钱弄要像某某网站上的狗血小说里那样,恶狠狠地告诉他:“你离开后,我爱你入骨,想你想得痴魔?”
可事实上了?那个时候的钱弄大概只是金主吧。分开时,他们俩情绪上头,大吵了一架。何是深什么东西都没收拾,他走得匆忙,走入了雨夜里,再也没有回来。
但何是深并没有一气之下注销手机号,他的社交账号也没有闲置,钱弄是能联系上他的,只是他一次也没有。
何是深难道是从开始就不期待的吗?不是的,在那次激烈的争吵后,何是深攒在胸腔中的气泄掉了,他萎靡不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靠着烟酒过日子。每当手机铃声响起时,他拿起手机前是多么希望那个找他的人是钱弄。
一次等待,一次失望,次次等待,次次失望。
关于钱弄的账号就像是死了一般,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再也没有闪过。
等到何是深愿意踏出房间,他就去注销了手机号,仿佛只有这样,过往的一切才跟他无关。
何是深以家属的名义给钱弄请了七天的病假,自己则是让助理把重要文件发到邮箱,能改成线上会议的及时调整。
刚才钱弄在这张床上发泄一通,由于是密闭空间,味道经久不散,何是深敏锐地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腥味,他呆呆地看着床单上遗留的水渍,麻利地换好了床单。
顶级Alpha的嗅觉灵敏异常,这也让他们对气味的捕捉能力更加强大。
满室春光旖旎,如影片般缓慢播放,他对钱弄的身子再熟悉不过,自然知道怎么能让其□□。
即使换了床单,何是深仍然被钱弄的气息折磨着,那股气息就像是渗透进了床垫、床板,无时无刻包裹着他。
“真的是疯了……”何是深躺在床上小声念叨。
骂自己一顿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何是深心中的邪火仍然烧得旺盛,他烦躁地坐起身,走到淋浴房洗了个冷水澡。
看着淋浴房里摆着的沐浴露,何是深又想到了这几天钱弄身上的味道,跟在饭店重逢那次不同,却跟记忆中一样,像是一把钩子。他没有用沐浴露,怕自己闻到味道就控制不住。
洗完澡,身体冷得发抖,麻利地躺回床上,温暖的棉被压在何是深的身体上,意识马上就要溃散,何是深如坠云端。
窸窸窣窣,有点像是老鼠在翻垃圾桶,何是深意识昏沉,却懒得睁眼,他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床陷下去一块,藤蔓从小腿往上缠住人的腰,越收越紧,何是深费力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藤蔓的手掌心。
何是深呼吸受阻,腰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放松警惕了,我的Alpha真不乖。”钱弄的声音宛若鬼魅,钉入了何是深的神经。他低头深嗅了一口何是深身上的香气,很淡,很甜。
梦中的何是深退无可退,他脚下是万丈悬崖,往前一步,碎石飞溅,落入到波涛汹涌的海浪中,海□□嚣着,以更加猛烈的力道敲击着崖壁。
生死一刻,何是深猛然睁开眼,与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对了个正着,那双眼睛的主人正在笑意盈盈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