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沐点头，挥手告辞。

他走远后，唐平夏送出一口气，坐下，“感觉还是很有难度啊，他们选人的标准应该很高。”

万靖转过身面对她，“平夏，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好好考虑一下。”

“我明白，我真的想好了。”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想要加入他们？我知道你是想和恶人直接对峙，你希望能为阻止更多的无辜牺牲发生而贡献自己的力量。但是你了解他们吗？他们的那个组织是做什么的？”

“他们说不能说，但肯定是……”

“我不是说他们不好，我是觉得……”万靖坐下来，认真说，“真正的工作可能会和你所期待的相差很远。这个决定……至少应该深思熟虑，充分地深思熟虑。”

“她是对的，我们不需要理想主义者。”

两人同时扭头。

莫少站在不远处走廊的拐角，有几个穿西装的女子站在她附近，应该是助理。她正拿着文件夹翻看里面的纸质材料，掀眸看她们，“今天过来之前，有个朋友跟我说，在任何年代，我们都不缺心怀家国、愿意牺牲的年轻人。”

她合上文件夹走过来，对唐平夏说，“我刚看了你的资料。”

唐平夏连忙站起来，“我真的非常希望能加入，我希望做出贡献，但我自己单打独斗是不行的，只有加入你们……”

“你的各方面也挺不错的。何沐会仔细评估的，如果合适，他会联系你。”

“好！谢谢！”唐平夏立时面露喜色。

看上去她之前没见过莫少，自然也不知道莫少的级别。万靖也不清楚，但她显然比何沐要高吧。直接跟+1的+n毛遂自荐可还行。

不过，莫少原来不是见人就挖啊？

万靖想着跟唐平夏介绍一下莫少，这样便算是比较巧妙地间接暗示唐平夏。但想了想，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莫少究竟是什么职级，直接说“平夏，这位是莫少阳。”直呼大名似乎不太好。那跟着助理说“这位是少阳姐”……呃，她没答应加入呢怎么就叫上姐了。

莫少点头，“有过竞技体育经历的都很不错，身体素质，心理素质，尤其是抗压能力不会差的。”

她目光扫过万靖，顿了半秒，又落回手里的文件夹上，“当然，不是每个有热血的人都真的能接受现实。我能告诉你的，只能是，请务必认真仔细地考虑。”

“你们都这么说，老实说，我现在热血沸腾，真的不知道会有什么能劝阻我的困难……”

万靖旁观着神色激动的唐平夏与面容沉静的莫少，思绪不觉飘远。

她想起冲天的火光里原主抱着可如扑倒，可如挣脱不开，嚎啕大哭。而不久后，完全取得她信任的万靖，在她最不设防的瞬间割开了她的喉咙，刺穿了她的心脏。

又想起浑身血污被反吊着的警员章进。即便是下定决心赴死，最后一刻也想着带走一名敌人。但命运弄人，那敌人偏偏是他付出性命保护的卧底。万靖无比清楚这一点地，拧断了他的脖颈。

接着想到她被A区的警员按在越野车的前盖上。阿元把枪口抵在她的后脑，吼着质问她到底是谁害死了章进。万靖阖上眼不语。她被怒火中烧的同胞暴揍，却无法开口。她拿枪抵着阿甘后退跳上越野车，看着前方说，我们不是敌人。我不想伤害你们。

这便是原主的工作。

她甚至不能像阿元那样。同伴牺牲了，阿元可以光明正大地愤怒，光明正大地去找虎牙帮的干部报仇。而她，没有穿警服的机会，没有站在光明下举着拳头怒吼的机会。

正如慕宜人所言，他们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当着太阳。

“……你会觉得孤独的。”

话音落下，原本激动说话的唐平夏安静了，看过来，一时没明白，“嗯？什么？”

莫少徐徐递过来目光。

万靖仰头对唐平夏说，“当然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只是我自己的猜测。平夏你如果真的加入了他们，我们，你的家人还有我们，我们可能被告知的是你犯事儿了逃走了或者出什么事死了。你以后可能……就没有家人了。我知道你会说这些你也想到了，也有心理准备。我是想说……繁重的工作中总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困难，也许有一天你会突然发现，你想倾诉，身边却无人可说。”

“……”

她站起身，拍了拍唐平夏的肩膀。

——抬高手臂、略微垫了些脚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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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万靖对莫少说，“给这些玩家安排一下心理辅导吧，他们几乎都有崩溃了，又没有办法去找外面的心理咨询。”

“好。”莫少颔首，扭头吩咐了身旁的人。

万靖抬手告别，却见莫少和助理说完话回过头来。

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莫少竟然微微笑起来，笑得很淡很淡，其实几乎看不出来，但落在万靖眼里……实在太诡异了！

太诡异了！

这个女人居然会笑吗？？

“万靖小同志，”浅浅笑着的可怕女人慢悠悠说，“不急着走。”

原本人来人往的走廊不知何时已经几乎无人了，颇为安静。

“你得做出决定我们才能放你离开。”

“决定？什么决定？”

“是否加入我们，万靖小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