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坐在那面屏幕前,只数出胎儿的五根手指。
正常婴儿有十根手指,但许多甜这一胎的婴儿只有五个手指,右手手指完好,左手手指全部缺失。
别说保姆吓了一跳,躺在那检查床上的许多甜吓来心跳都要停止了,检查室里陷入了死寂,笼罩着黑暗与绝望。
那片死寂后,医生宣读了在许多甜听来是死刑的话。
胎儿左眼发育不全,没有晶状体,整个眼球正在萎缩。
左腿发育也有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医生没有细说了,光是手和眼,已经让许多甜接受不了,何况是那发育不全的左腿,把正常腿比作是藕段 ,那发育不全的腿与藕比较,长成了火腿肠。
太过详细的描述对于孕妇来说残忍,医生也只能含糊说发育不全。
大排畸检查出这样的情况,医院都是建议引产。孩子已不是胚胎,打胎不合适,要先让肚子里成形的孩子死去,再引产排出。
保姆听了落泪,许多甜还是强忍着鼻酸不哭。
产检后,许多甜说想要一个人转转,保姆理解许多甜的心情,现在的许多甜做什么都不为过 ,即便她去见薛恩情。
一个检查出宝宝有问题的孕妇,没心情和男人谈情说爱,保姆相信许多甜只是把薛恩情当成朋友,见面倾述心里的不痛快,至于倾述的结果如何,保姆不知道,反正结果都一样,医院建议孩子引产,强留生出来,反而是对孩子不负责。
保姆就知道薛恩义是不得许多甜信任。
许多甜宁愿找薛恩情倾述,还让保姆不要向薛恩义透露产检的结果,保姆答应,她没说,许多甜一晚没回家,她没说,许多甜现在回到了家,她也没说。
站在卧室床边,保姆缓缓坐下,叹了声气,“哎,真是一个可怜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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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甜没有放弃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还抱有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她预约了好几个不同医院的产检,她怀疑一个医院产检有误,她就多找几家医院做检查。
连续几天,辗转好几个医院,那些产检的结果都是一致,胎儿左手、左眼、左腿发育不全,还有一家医院怀疑胎儿的大脑发育不全,也只是怀疑,事情坏到一定程度,再坏下去都没有了区别。
那几家医院的医生都建议许多甜引产,这合法合规,大排畸存在的意义就是如此。说来残酷,产检的目的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个解决手段对于见惯了生死,每日都和阎王赛跑的医护人员们已是司空见惯,但对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许多甜,她是不能平静且不能接受。
她觉得太残酷了,这和动物没区别。
哺乳动物生出下一代后,会遗弃弱小、残疾的下一代,人类则是在孩子没生出来前,查出孩子不健康,那就剥夺其出生的权利,连睁眼看这个世界的资格都没有。
随着预约的最后一家产检医院结束,许多甜回到家躲在床上哭。
她如果留下来这一胎,正如薛恩情说的那样,残疾人活着辛苦,起码在国内生存的残疾人如此,盲道被占领,公共便民设施不完善,以及低素质人群过多,残疾人太易受歧视,就业、成婚等人生大事,那都会错过许多良机。
许多甜也怕孩子生下来后,身带残疾怪异的女儿,会埋怨自己,为何当初把她生下。
今日薛恩义本是不回家,他要去乡下老宅,带杨玉贞去老宅的情义堂签婚书,薛家两兄弟成婚的流程就是去情义堂签婚书,祠堂拜祖宗,再办婚礼,至于领结婚证,那就是夫妻两人商量,可以在婚礼前领证,也可以在婚礼后领证。
薛恩情的情况特殊,没能走这一套流程,薛恩义婚史多,他对这套流程已是熟悉,算上许多甜,如果再和杨玉贞一起走这套流程,那他就是在情义堂签过四次婚书了,祖宗如果显灵坐上 壁,看见薛恩义都得摇摇头。
原定杨玉贞和薛恩情去乡下老宅,但杨玉贞的女儿从三楼滚落,紧急送去了医院,事发突然,杨玉贞已经坐上了同薛恩义一起离开的车,她都让车掉头,要司机送她去医院。
喜庆的日子,出了这样的事,薛恩义虽然不舒服,但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他理解杨玉贞的爱子心切,不过那是杨玉贞和其他男人生的孩子,又不是他女儿,他坐在车上和杨玉贞一起去了医院,却没进医院的门,只是把杨玉贞送到医院为止,他就让司机送自己回家。
今天彰茂发烧没去幼儿园,薛恩义回家时,保姆靠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还播放着许多甜主演的电视剧,彰茂从楼上溜下来,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一路小跑到薛恩义面前,抱上他的大腿。
“乖儿子。”薛恩义一把抱起彰茂,用手接触他的皮肤,“你发烧了?都没人和爸爸说。”
薛恩义早上离家时,彰荣和彰茂还没起床,等到彰茂起床,保姆发现他发烧,那会儿薛恩义已经离家,自然没人告诉他,彰茂发烧了。
他不是医生,保姆告诉了他也没用,不如送去医院看病要紧,该输液就输液,该吃药就吃药,这俩孩子多由薛恩情、杨明初照顾,至于他这个亲生父亲,鲜少亲自照顾他们,也只有现在和许多甜在一起,孩子回到他们身边,他才有了一个当爸爸的样。
“她哭了。”彰茂凑近薛恩义的耳朵,说起了悄悄话。
薛恩义不解,“谁哭了?”
彰茂见薛恩义不明白,罕见的把许多甜描述成妈妈。
“我看见,妈妈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