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季节凉爽。
沈小满来了宋京好几日了,都因为季节太热不曾出门,今日凉爽了,才收拾好出门玩,自己虽然是庶女,但是从婢女口中得知宅中三小姐,四小姐最不好相处,而二小姐沈柚清待人温和,凭借这点,沈小满时不时要找沈柚清玩。
宅中五小姐,六小姐年纪尚幼,才七岁,算是双生女,而周姨娘自从听说老爷在外纳了妾,就彻底坐不住了,立马拉着熟人四处打探新来的姨娘情况。
不过头一日,周姨娘从婢女中得知老爷有意抬姨娘为平妻,周姨娘一听口中的瓜子不啃了,激动的屋内大喊,婢女连忙噤声。
“姨娘,你小点声,可别被她们听去,虽然咱们呐伺候大夫人多年,应当有功赏才是,怎么让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抢占了这平妻的位子?我看呀,姨娘,你待人温和,又贤惠,应当是你才对!”
周姨娘挥挥手说:“害,我就是让隔壁屋子里人听去,谁知道当初那大夫人位子怎么来的呢,如今要抬新来的姨娘为平妻,我看呀,她头一个坐不住。”
婢女半弯着腰,凑到姨娘低声说:“整个宅中,哪个下人对你不好?不就是姨娘你待人温和,除了那大房的婢女,整日克扣姨娘的月钱!若是要抬为平妻,你最合适呀!”
周姨娘一听这话,嘴唇上扬道:“哎,我是没个指望了,只有两女儿,不过当初是二小姐的母亲看我可怜,再加上沈家对我母亲有恩,才进来当小妾!我父亲也算是朝中三品文官,若不是当初情况所逼,我哪里能沦落到这里当小妾呀。”
原本这姨娘抬为平妻这事,老爷还未彻底决定,偏偏小厮说漏了嘴,而九月天气凉爽,宅中小辈憋了几日就想出门玩。
清晨一丝阳光照在屋内,沈柚清吃了一个枣泥山药糕,肚子还饿,简单收拾与桃月去大理寺,临走前,沈柚清又嘱咐了莹儿,趁自己不在不要让人进屋子里,仔细盯着姬夫人。
沈小满正在府外等着马车,就转身看见沈柚清来了,沈小满拎着裙摆小碎步跑到旁边讲道:“二姐,今日,你是要去哪里啊?我也想跟着你去。”
“七妹,你要去哪里。”
沈小满又讲道:“二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沈柚清望向车夫说:“小王,送七小姐去宋京最热闹的地方逛逛。”沈柚清说完转身跟沈小满讲“妹妹,我今儿有事要处理,不如改日带你一起。”
沈小满婢女提醒道:“姑娘,二小姐忙的很,宅中事情都顾不上,下次兴许有空会带你走。”
沈柚清也知道六妹是想让自己带出去玩,奈何自己做的这些事不能让家里人知道,不然六妹也有危险。
在马车行驶过程中,沈柚清撩开帘子,望着外面的风景说:“我记得大理寺附近有处很好吃的早餐铺子,我们可以去尝尝。”
沈柚清说完,仔细打量了桃月,发现桃月今日有着不一样打扮,但又顾不上肚子的饿,马车驶过最热闹的东市,马车突然停了,桃月撩开帘子,喊道:“这是怎么了?”
车夫着急道:“小姐,流民聚集了好多,大多都是聚在米粥铺门口,路上挤满了人,马车或许开不过去了。”
沈柚清收拾好自己手中的包裹与桃月下了马车,准备走路到大理寺。
“小姐,我怎么觉得这些流民好奇怪啊?”桃月凑到耳边,轻声提醒道。
沈柚清看着流民,心中一沉,荆州到宋京这路程不远,次日就可抵达宋京,莫非有人刻意散播宋京有富商开铺子施米粥,才让这些流民不顾温饱,也要来到宋京,而这些流民较为瘦弱,穿着都为粗麻,像是逃荒而来。
人群中有人大喊道:“罗老爷真热心,居然会给我们穷人提供米粥。”
主仆二人顺着远处,远远瞧见罗老爷施粥。
沈柚清面色凝重,又好奇讲道:“罗老爷?嗯....这人我并未听过,派人查查。”
“是。”
人群中一位姑娘用信封迎面塞给了沈柚清手上,沈柚清一转头是良月。
桃月往米粥铺前看到,不解的问道:“小姐,那人是不是姜婉钰?”
米粥铺子前,一位穿着浅绿色襦裙,带着尾帽女子,隔着面纱,沈柚清也能看得女子面貌,姜婉钰?她居然也能出来热心施粥,沈柚清心中一沉,恰巧姜婉钰也看到沈柚清。
“小姐,如今姜婉钰热心赈灾救济,百姓们都连连称赞呢!”桃月夸赞姜婉钰,而沈柚清想起昨晚姜婉钰种种行径,如今却是另一幅面孔,在外为自己博得一个好名声,谁知背地里做着都是肮脏事呢。
沈柚请不愿在凑热闹,穿过人群,经过一个茶馆铺子,里面大多都是茶客,忽然下一秒,旁边茶馆 “啪” 一声醒木落下,说书人的声音透过喧闹,传了过来。
“宋京出了一位奇女子,历代验尸都乃是男仵作,而她不怕危险侦破大案...”
桃月脚步一顿,拉住了沈柚清的衣袖,低声说:“小姐,她说的是你吗?”
沈柚清看百姓们纷纷说起闲话,只是这说书人都未说出自己真名,一切都可放下心来,拉着桃月就离开了。
大理寺门口,不远处早餐铺子,老板纯手工做的大包子,各种馅料多种多样,这早餐铺子虽然生意好,但摆在大理寺附近,不少百姓也愿意专程过来吃。
沈柚清一来,就点了大包子,绿豆汤,桃月提醒道:“小姐,你可要多吃点,可别饿着了。”
主仆二人走到大寺里门口,就被人拦了起来,沈柚清知道大理寺也不是想进就进的,得麻烦侍卫通传一声,桃月说:“我家主子是沈家二姑娘,找你们何大人。”
梁溪径直走出门口说:“进来吧。”
沈柚清吩咐桃月就守在正厅,自己跟梁溪去牢里看犯人,而何璟似乎等了许久了,正坐着牢里的凳子旁休息。
“大人。”梁溪知会一声就走出了出去,沈柚清看着说:“何璟,何时处理这个案子?”
何璟讲:“那发疯的管家还呆在牢里,整日不吃不喝,小爷以为要死了呢,不过还是有一口气的。”
沈柚清和何璟去看犯人,看到桌子上早有犯人写好的认罪文书,何璟用了一上午时间单独审问了犯人,这案子传到了圣上面前,择日处刑,这桩疑案总算结案,只是这县令死,沈柚清也去看了当年就医记录,死于心疾,而埋葬藏在老家,这也不了了之。
午时,何璟单独留了沈柚清吃饭,而桃月和梁溪都纷纷叫人买了鸡肉饭吃。
何璟坐在饭桌前讲道:“小爷听说端王爷近日要求娶你家的四小姐。”
沈柚清眉毛紧皱,语气加重讲道:“我记得你之前要抓端王爷的把柄,若是构成犯罪,这婚事估计也就不作数了,况且,那王爷自己品行不端,竟敢跟四妹算计到我头上,这仇还没报呢!”
何璟慢悠悠开口道:“把柄嘛也是有,不过要是传到圣上面前估计直接就构成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