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安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他轻敌了。
差一点!差一点白霂就死了!
自己最近简直太傲慢了,生活过得太安逸了,连这种低端的手法都能险些伤到自己身边的人,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
他从踏进这个村子开始就该立刻把这个怪物揪出来,而当时的他,心里却打算着不必着急,反正自己有能力应对。
可他似乎错了,自己的傲慢让白霂险些没了命!就算自己成功护住了她,可终究还是自己的错,他不能存在侥幸心理。
试着想想,如果是自己刚才再心大一些,白霂是不是就已经死了?
自己是在那一场灭世之争中唯一活下来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心大轻敌?
他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他绝对要改改这个臭毛病,太坏事儿了!
江林安心中溢满后悔,他一边责怪自己,一边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怪物”。
这个怪物身体干瘪,活生生就是一个干尸的样子。干尸浑身乌青,面部沾染了一大片血迹。它的眼窝深深陷进去,里面的白眼珠干瘪得像是晒干的龙眼。破破烂烂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脚踏的布鞋则是破了一个洞,露出一个脚趾,甲床泛黑。
恶心。
江林安并未立刻反应过来,就当他准备直接捏爆这个干尸的头时,他却一抖,动作猛地僵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面容的熟悉与气息的熟悉让他的大脑有一瞬的宕机。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喊出一个人的名字,可他硬生生憋住了,再次攥紧了那个干尸的手腕——他已经不是他了。
江林安掐住了那个干尸再一次攻击而来的一只手,对身后的那些人大吼出声:“都他妈躲远点儿!”
十一个人识趣地往后退,直至退到一个建筑的后面。
“呼……”
江林安呼出一口浊气,他绝对不能伤害这个干尸,眼前这个人可是他的……
没时间多想了,干尸已经再次发起攻势。
江林安这次没有留手。他干净利落地点在这个干尸的额头上,一瞬间,这个干尸像是被裁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沈棂……江林安自从刚才脑袋转过弯儿来,心中就一直盘旋着这个名字。
“沈棂,你怎么会在这儿呢?”江林安自问自答地说,“是他……吗?”
江林安抬眼看向落下倾盆大雨的天空,它依旧雷云密布。
沈棂身上的气息,依旧让他感到熟悉。这个气息不属于沈棂,反倒属于另一个他认识的人。
他现在可算是想明白,为什么这个所谓的怪物杀光林家村后便不再有动静。敢情是他搞的手脚。
但……
江林安心中冷笑:应泽,你在挑衅我?可你的傀儡还是被我一招击破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认清现实呢?
“……唉。”
江林安深深凝视了天空许久,忽然哀叹一声。他抬手,宽袖一拂,眼前瘫在地上的干尸就不见了踪影。
它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看见一切平息,那些躲在门后畏畏缩缩的人顿时欢呼着跑了出来。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可他们却比谁都开心。
白霂注意到了江林安的异样,犹豫着问:“你怎么了?”
江林安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扭头看向张姨:“张姨,组织一下大伙儿把林家村的各位埋了吧,至少让他们死得体面一点。”
张姨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
这件事很快在大街小巷传播开来,人们对于江先生的敬畏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这件事,也难免被一些修仙者知道。他们很难相信一个凡间教书的先生能凭一己之力干掉怪物,不少人慕名前来,查看案发之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里仍然残留着许多暴戾的气息,甚至都让他们怀疑那个怪物究竟还是不是“仙”这个级别。
因为这个气息太强了,强到仅仅只是残留,都能让他们心惊胆战。
但当知道了这件事的杨燃和洛清李来到林家村后,却是差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那些修为弱的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这很明显就是仙帝的气息!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仙帝级别的怪物?
莫非是从神界谪下来的?
但无论如何,真相却是江林安毫不费力地平息了这场事故,干掉了怪物。
就算是仙帝,对他来说也是九牛一毛吗?
江林安的上限究竟在哪里,成了两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问题……
然而,有一件事,却是连江林安都未曾想到的——那便是十年后的一天,他将会直面沈棂的问题。
……
“噗!”
靳煜从嘴里喷出一丝鲜血,他不知道自己在仙草石窟里坐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他在这段时间里拼了命地冲击瓶颈,可这个瓶颈就像是被牢牢焊死在那里的铁门,无论自己如何冲撞拍打,它都纹丝不动、崭新如初,反观自己,却伤痕累累。
靳煜忽然意识到,自己需要的可能不再是所谓充足的灵气,而是一个能突破桎梏的契机。
可……他该去哪里寻找这个契机呢?
那里必须足够危险,足够致命,足够让自己突破到仙帝。
他该去哪里找那样的地方?
靳煜垂头摸着下巴,忽然想到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棂仙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