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与朝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多说，挂了电话。

许亦川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

自己现在是不被爱的人，尽管爷爷和母亲去世后外祖一家对自己很好，但他们毕竟也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时时只在意自己。

顾厌礼那样耀眼的人，一看就是在有爱的家庭下长大的，自己现在除了成绩一无是处，有凭什么去喜欢他呢？

那个男生……会是自己的亲弟弟吗？比自己小一岁，妈妈是在自己出生两个月后产后抑郁去世的……

许亦川想到这，一阵反胃感涌上来，他急忙跑到厕所干呕起来。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许亦川其实什么也吐不出来，到最后酸水都吐出来了。

许亦川虚脱的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爬起来回了床上，太累了，许亦川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大概是晚上想太多了，许亦川梦到了以前，在梦里自己重新走了一遍小时候。

“爷爷，我就要吃糖葫芦，你给我去买嘛，去嘛去嘛！”他听见梦里自己说。

不要，不要去！许亦川极力想阻止，但是梦中的自己根本说不出话，他只能一步步看着面前慈祥的老人摸了摸自己的头，宠溺的说了声“好”，然后走出门去。

不要去，回来，快回来！

梦的最后，许亦川看到一大摊血迹，周围的人什么都没说，但都投来责备的目光。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许亦川从床上惊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呼吸。

许亦川看了眼时间，看到已经八点多，心里一惊，接着又看到顾厌礼发来的消息。

[顾厌礼]：怎么没来学校？起晚了吗？

[顾厌礼]：帮你给老黎请假了，说你胃不舒服，记得别穿帮。

许亦川看了良久，回了个“好”字，然后去洗漱。

许亦川泼了把凉水在自己脸上，脸上的泪痕随着水迹消失的无影无踪，许亦川呼出口气，回复平常的表情，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来到学校，许亦川没有看到王老吉。

保安问：“迟到了？”

许亦川面无表情：“请假。”

保安把他放了进去。

许亦川来到教室门口，此时已经九点多了，正在上第二节课，正好是物理课。

许亦川说了声报告，黎森看他脸上确实不太好，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等会儿去补一张假条。

许亦川应了声，回到座位，顾厌礼看了眼许亦川。

一分钟后，一张纸出现在了许亦川桌上。

[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好差。]

许亦川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写：昨晚没睡好。

顾厌礼挑了挑眉，心想：他离了我觉都睡不好，我对他果然很重要。

纸条传回来，许亦川看了眼讲台上的黎森，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才看纸条。

[昨天心情不太好，忘记你的脚刚好了，昨天回到家后脚有不舒服吗？]

许亦川把笔转了一圈，刚想写，就听到讲台上黎森警告：“在讲台上所有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注意点。”

许亦川动作一僵，抬头看向黎森，看到黎森看着自己前面几排，突然道：“于生，嘴里的东西好吃吗？”

全班人一起看向于生，只见于生脸颊一边鼓起来，班里响起一阵笑声。

旁边的人也笑了，许亦川揉了揉左耳，觉得有点热。

顾厌礼趁机凑近许亦川，在他耳边问：“你怎么这都不笑啊？这么高冷。”

许亦川感觉到身边人的体温，心好像漏跳了一拍，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不要离我这么近，等会儿老黎发现了。”

顾厌礼挑了挑眉，听话的挪回了原本的位置。

许亦川在纸条上写道：没事。

然后把纸条传了回去。

这时感受到旁边的人戳了戳自己的胳膊，许亦川眼睛盯着黑板，身体往左边挪了点，低声问：“干嘛？”

顾厌礼差点被他的小动作逗笑了，配合他小声道：“低头。”

许亦川下意识照做，看到一袋包子伸到自己抽屉里，怔了一下，旁边的顾厌礼道：“梅干的和流沙的。”说着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瓶酸奶放进许亦川抽屉里。

酸奶是许亦川喜欢喝的牌子。

许亦川一时间难以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自己之前把顾厌礼当朋友，当然可以毫无负担接受对方的好意，可是现在自己喜欢他了，再这样似乎不太好。

许亦川思量再三，把手机从书包拿出来，在抽屉里转了二十五给对方。

二十五买这一顿早餐足够了。

许亦川把手机放回书包，发现纸条已经传回来了，上面写着：

[早上好，同桌。新的一天，见到你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