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对别人的情绪太敏感了。
“回不回啊？”顾厌礼又问了一遍。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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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中秋假前一天，许桦给许亦川发了条语音：“川川，爸爸明天要出差，不能回去陪你过节了，给你转了点钱，你到时候自己出去玩。”
许亦川把钱回了个“随便”。
想到那张照片，许亦川点开，保存了下来，把角落那个男生截下来，发给喻与朝：
［two one］：朝朝，认识这个人吗？
［sunshine］：这个人是学校今年高一的新生啊，成绩挺好的，长得也还行，开学那会儿在学校火了一段时间。怎么了？
［two one］：没事。你那天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我们说，是什么？
［sunshine］：你不说我都忘了，就是我决定走美术啦！
［two one］：嗯，加油。
其实喻与朝很想问一下许亦川那天怎么了，但是对方没有主动说，他也不好问。
［sunshine］：明天中秋叔叔回来吗？不回来的话你要不要来我家啊？
许亦川拒绝了，关系再好也不好过节去别人家，别人一家团聚，一个外人在那多尴尬。
结束聊天后，许亦川看着对话，若有所思。
过了两分钟，许亦川把聊天截屏，发给了远在英国的另一位发小：
［two one］：［图片］
朝朝决定走艺术了。
对方似乎在忙，到了晚上才回消息：
［moonlight］：嗯，挺好的。
［two one］：你就这态度？朝朝知道又要买醉说你不爱他了。
［moonlight］：没有，我还是爱他。
［two one］：嘁，不愧是朝朝认准的唯一哥哥。
［moonlight］：过奖。
［two one］：说认真的，你还回来吗？
对方过了会儿才回：
［moonlight］：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会回去。
许亦川并不知道宁时暮在英国干什么，这一年每次问他回不回来他都是这句话“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
［two one］：你到底在那边干什么？你知道朝朝他有多想你吗？
［moonlight］：想我？他不恨死我都不错了吧。
［two one］：他就是表面那样说，那天那个视频不是给你看了吗？
对方沉默了。
[moonlight]：知道了，我尽快。
许亦川不再回复，关了手机，想到喻与朝那句“高一新生”，猛地跑到厕所干呕起来。
高一……只比自己小一岁。
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许亦川漱了口，走出去，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顾厌礼。”
那边可能在聚会，有点吵：“同桌，我到了，现在正在接受爷爷和妹妹的爱。”
许亦川听到有个女生说：“满满哥哥，我昨天从钻石掉到铂金了。”
顾厌礼火大：“钟乐茗你有没有点良心，一个多月没见你第一句话竟然是让我帮你打游戏。”
那个女生说了句家乡话，许亦川没听懂。
顾厌礼也回了句家乡话，许亦川只听懂了后半句“打电话”。
顾厌礼可能回自己房间了，周围安静了下来。
许亦川听到顾厌礼解释：“刚才我妹让我帮她打游戏，我说我在打电话，让她找我姐去了。”
“满满哥哥？”许亦川试探道，“这是瑞金话吗？”
顾厌礼顿了一下，道：“不是，算……我的小名吧，这边都是小名加哥哥或姐姐。”
许亦川“哦”了声：“你妹妹也和你们一起过中秋吗？”
顾厌礼回答：“对啊。她爸不回家，她不喜欢和她妈待一起，我们家的人都把她当家人，没什么的。”
许亦川好奇：“刚才你妹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顾厌礼：“哪句？哦那句瑞金话啊，她说我对她很好，让我帮她打游戏。”
“那你的那句呢？前半句。”
顾厌礼回忆了一下：“我说我没时间。“
许亦川重复了下那个音节，感觉有点别扭：“那你们那边‘捏’就是‘我’的意思？”
顾厌礼听到许亦川说瑞金话，笑了起来：“嗯，有兴趣学吗？等下次我教你？”
“好啊。”
挂断电话后，许亦川觉得心里憋着是那口气顺了不少。
许桦另一个儿子只比自己小一岁，许亦川不能想象他和那个女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许亦川确定那是许桦的儿子，因为他们的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太像了。
许亦川自嘲一笑，决定装作不知道。
第二天傍晚，顾厌礼给许亦川发了张吃饭的照片，一桌子的菜，几个人围在餐桌边，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顾厌礼]：中秋快乐啊，许一一。
[two one]：中秋快乐。
[顾厌礼]：视频吗？
许亦川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回道：不了，在聚餐。
[顾厌礼]：好吧，等会儿这边有烟花秀，到时候给你视频？
许亦川想了想，回了个“好”。
晚上八点半，顾厌礼弹了个视频邀请过来，许亦川点了同意。
视频里，顾厌礼坐在花坛边上，四周都是黑的，人也看不太清。
许亦川下意识眯了眯眼：“不是说有烟花秀吗？”
顾厌礼回：“马上开始，咱们先聊聊天。”
许亦川：“聊什么？”
这句话打开了顾厌礼的话闸子：“我和你说，今天那桌子菜一大半都是我做的，还有一小半是我爸做的，累死我了。”
许亦川：“辛苦了。”
顾厌礼笑道：“你和我说什么辛苦，你又没吃，我姐，她！竟然还有脸说我有两盘菜放的太闲了，她个连西红柿炒鸡蛋都不会的人，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正说着，天空绽开一朵烟花。
“砰——”
烟花把顾厌礼照亮了，眼睛里像盛着星星，许亦川看到他笑着说：“中秋快乐，许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