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室内还一片昏暗。
babababananana——
bababababanana——
小黄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唱得欢快,被子里鼓起的一团动了下,又停住。
小黄人继续唱…
唱得满屋的寂静都被作怪搞笑的辣条音替代。
一只细白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摸过床头的手机就是一顿开骂:“你要死啊!大早上的吵什么吵!你妈没哄你睡觉啊!”
电话那头丝毫不被她的炮轰所影响,又或许说早已料到了她的怒火,语气非常平静:“5点半了,我劝你现在起床,不然当仆人的第一天就迟到我该好好想想要怎么惩罚你呢。”
啪,温伽然直接把手机挂断拍在床上,泄气地揉了把脸,暗骂一声爬起床。
天光微熹,一片灰蒙蒙。
晨间的冷雾钻透每一个毛孔,温伽然打着颤摸了摸裸露的胳膊,她从没这个点出过门,压根不知道初秋早上的冷气堪比深秋的寒凉。
白色法式Polo短袖,灰色西装百褶裙。这样的搭配穿出来简直被这冷气追着杀。
她吸了吸鼻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随后抱紧了自己往前跑着走。
天杀的,她哪受过这种罪啊,用她姥姥的话来说,早上5点这个点儿不是去打鬼就是刚打完鬼回来。
那厮真是不做人,生怕她睡得香,从5点起就开始对她夺命连环Call,把她睡觉的好心情全部败得干干净净,真是有毒。
温伽然一路走一路骂。
橡树大道隶属于老街区,周边街道荒廖陈旧,没什么人来往,但襄临一个森林公园,里面橡树蔚然成林,空气质量非常好,不少人周末会来这散散步,疏解身心。
凯恩平时喜欢开车来这儿晨跑,这个点公园里几乎没有人,林间氧气充盈清爽,正适合运动锻炼。
热身完,他拿起长椅上的手机看了看,5.58分,某人却还没出现。这个公园离她家也不算远,若是走路的话最晚20分钟也能走到了,她该不会压根没起吧?
凯恩眯了眯眼,正要再打电话,余光从一片灰蒙蒙中瞥见一道单薄的身影。那人走得不慌不忙,却离他越来越近。
正是温伽然。
目光随着那道身影愈收愈近,等人走到跟前他瞥了眼手机屏幕,5.59分。
“你倒是会踩点。”
回答他的是一串连号的喷嚏。
某人打得直弯腰,揉了揉鼻子,抬起头,乌黑的头发中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睛还有些红,充满了怨气,堪比电影里的东方女鬼。
凯恩退后了两步,生怕女鬼突然扑上来掐他。
“这个点儿你最好有天大的事。”女鬼对着他恨恨道。
他清咳一声,“主人的事,再小,你都应该当成天大的事去办。”跟她相处了这么久,自是也“耳濡目染”了一些“pua”人的话术,正好回馈给她。
女鬼弯腰瞪他,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那张多舌的嘴,但奈何实在冷得直不起腰,只得作罢。
眼前倏地一黑,一件衣服扑在了她脑门上,她拉下来,怒道:“你干嘛!”
“保管好我的外套,还有水壶、手机、车钥匙。”他下颌指了指长椅上的东西。
温伽然咬牙,齿间发冷:“你大早上把我喊来就是给你看东西的?”
凯恩插兜:“不然呢?”
“你就把东西放椅子上又能如何?这破地方谁能给你偷走。”
“那可说不准,这入口的水可不能离开视线,万一有人在里面投毒呢。”他一派认真。
温伽然冷笑:“你不应该最担心的是我往里面投毒么?”
凯恩淡淡说:“是你那更好办了,都省得警察破案了,若我死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若我侥幸没死作为老同学会每年都去监狱里探望你的,希望能感化你那颗恶毒的心。”
牙齿咯咯作响,不知是冷的还是被他气的。
分手真的足以彻彻底底改变一个男人,一向闷得跟鹌鹑似的人不知被戳中了什么神经,开始抻长了脖子跟人嗷嗷叫唤起来。
温伽然不耐烦:“你还跑不跑了,废话真多!”
凯恩睨了她一眼,一身短袖长裤地跑向林中弯道。
第一圈……
路过长椅,长椅上的人抱着外套闭着眼,头一点一点地,像在小鸡啄米。
第二圈……
长椅上的人仰头靠在椅背上,抬起的下巴快要戳到天上去。
第三圈……
人歪在椅子上,头上盖着外套。
第四圈……
人已经彻彻底底摆烂了,摊在椅子上,不管姿势如何只管蒙着头睡大觉。
路过的跑步声忽而停住,凯恩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向前方不远处。
两个黑衣服的男人站在路灯旁往这边的椅子上看,温伽然上身几乎都被衣服盖住,唯剩两条光洁细长的腿露在外面。他们投过来的眼神麻木、黏腻,像阴沟里的老鼠,伺机伸舌舔舐。
凯恩走到长椅前,目光朝路灯下投去,褐色的眼珠凉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两人感受到他的威压,动了动身往后挪了几步,但还是有意无意的看向这边,迟迟不肯远去。
凯恩回身,踢了踢温伽然的鞋,人没动。他加大了力,连踢了三次,外套下的人才堪堪动了下,从衣领中探出头,眯着眼:“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