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那边审出了不少事。张沂担心这么审下去,弄得人心惶惶草木皆兵。贺行舟示意她不要着急,沉住气。
贺明俅这几天没来公司,这些人又联系不上贺明俅,是指望着贺明俅能有什么后招绝地反击,直到调查组这边向警方移送了两个人,这边抱团的人彻底慌了。明面上倒也镇定自若,私下里都找上了调查组。
目前所有的证据口供都指向贺明俅,张沂问贺行舟怎么办,真打算交给警方吗?
贺行舟摇头,贺复云已经发话了,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他就不能让贺明俅进去。事实上他也没真的打算要对贺明俅怎么样,不过是借机会换拨人。
“贺明俅也真是奇怪,这么关键的时刻,人愣是没出现,连他的心腹都说联系不上,就算你们家薛姨太太把人藏了,也不至于跟消失了似的。”张沂问。
贺行舟挑眉,薛荔将人送出去,贺复云是知道的,也没发怒,意思就是薛荔将人藏好就行,别再出幺蛾子,目前看来是藏的太好了,一点消息没有。
高崇过来说,“方晞的事,已经联系到晋海的专家了,不过人最近要出国,下个月才能回来。”
贺行舟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方晞的事急不来,听高崇又说路咏卉给他打了电话,问贺行舟的行程安排,想见贺行舟一面。
张沂笑道,“她也给我打了,我说你忙。”
“她有说什么事吗?”
贺行舟其实是要找个机会去路家一趟的,路晚风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他跟路咏卉的婚约也可以解除了。不过是这件事牵扯到两家利益,他还得让贺复云和季茗同意,主要是贺复云。
“没有,不过我打听了一下,冯有福被起诉了,跟路咏卉有关。”
冯有福在外放贷被人起诉了,本来就是简单的民间借款,只是冯有福的所有账户被法院冻结,他找路咏卉借款。
这事儿就有意思了。
冯有福与路家走动很少,上次还被路咏铮给揍了,回头找路咏卉借钱,关键路咏卉还借了。这事儿被人发到了网上,有人扒出来说冯有福和路咏卉两人成立了一家公司,以卖保健品的明目,四处敛财,然后放贷。
“明面上只有冯有福,但是背后的股东除了路咏卉,还有贺明俅,路咏卉估计是没联系上贺明俅,想到了你。”
贺行舟给乐笑了,本来还担心贺复云会不同意解除婚约,这下解除的理由对方给送上门了。
张沂问,“这不是违法的吗?路咏卉很缺钱吗?”
路咏卉好歹是路家的五小姐,吃穿不愁的,为了钱跟冯有福合伙干这种事,实在犯不着。
高崇说,“听说路咏卉每个月能支配的钱很少,她所在的经济公司对她也不上心。”
家里不支持,事业没起色,缺钱是显而易见的。
张沂不解,“贺明俅是怎么回事,他贪的还少吗,怎么会跟他们搞到一块儿了?”
“所以叫贪得无厌,”哪有人嫌钱少的,贺行舟对高崇说,“你去查查贺明俅躲哪儿了,查到后让人透露给路咏卉。”
这么着急的事,贺明俅躲着不是办法,他得帮帮路咏卉。
贺行舟在公司吃完晚饭,算着时间赶到学校。学校说是九点半结束晚自习,但遇到测试,路晚风做的快,有时九点半不到,人已经出来了,所以他每次总是提前十五分钟到。
跟很多家长喜欢将车停到路边,人待在车里不一样,贺行舟总是将车停到对面的停车场,然后拎着食品袋子站在路边的小草坪上。
他以前接路晚风放学时也是这样,带着他喜欢的零食,眼巴巴地站在门口。
他比路晚风大了七岁,他上初中的时候,路晚风上小学,入校的那个暑假,路晚风赖在他的房间跟他说,让他每天接送,不送不上学,不接不回家,谁去都没用。
贺行舟有的时候班级有事,贺行栋或者路咏风去接都不行,司机更是没用,就赖在学校的传达室,拖着不肯走,非得等他过来。
高中开始住校,为此路晚风闹了好长一段时间,每次周末都用奶凶奶凶的眼神瞪他,瞪完又委屈巴巴地凑到他跟前,问他能不能走读。
他不是没想过走读,但想到快小学毕业的男孩子,太黏人了不好,断然否定了他的要求。
小孩当时就哭了,哭的还贼大声,说等你上大学就不用住校了,到时候别忘了来接我。他当时觉得这小孩怎么这么无赖呢,就跟他说大学不一定在本地,出国都说不定。
一句话把小孩给惹毛了,又是大哭一场,还砸了他的书,说不能出国,哪儿都不能去。哭的贺行栋和路咏风头疼,连季茗都给他使眼色让他哄人。人是哄好了,可小孩开始不理人了,整整两个周末没跟他说话。
他只好再去给人道歉,那晚路晚风依旧不搭理他,头也不抬,认真地做作业。他只当想小孩子气性挺大,不接受就不接受吧,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孩气鼓鼓地说,“我知道你成绩好,我一定会好好学,你到哪儿我到哪儿,你别想甩掉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他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终是选择了本地,然后开始了为期三年的接送任务。
“四哥。”路晚风冲着他招手,迎着素月清辉的脸愈发柔和白皙。
贺行舟回神,看着路晚风跟同学说笑着走了出来,心情貌似还不错。路晚风跟同学道别,也不知道那几个同学跟他说了什么,路晚风走到他跟前,上下将他打量一番,不满的撇撇嘴。
“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没穿西装。”今天去市里参加一个重要会议,着装上自然要穿的正式。想着路晚风对他来接人时的着装要求,出门前他换下西装,穿上柔软的羊毛开衫和休闲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