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侑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更不知道贺明俅已经是一身的跳蚤,以为贺明俅真的为下属打抱不平。
“还有老三,他负责重新招标的事我没意见,但他凭什么要求整个法务部回避。法务部是有问题,但也不是个个都有问题,爸,他们这是要架空我,要赶我走!”
贺明俅气的眼睛发红。
贺明仁没想到贺明俅的矛头指向了自己,顿时觉得冤枉,看了一眼贺行舟,又看向贺复云,“爸,那个回避的事,是,是……”
贺明仁说了好几个是,也没说出是谁,明眼人看的出来,就在他说话前看的那一眼,也知道是贺行舟的意思。
贺明仁在公司是比较佛系,但到底是贺家的三公子,没人敢随随便便指使他做事,除了贺行舟。
“是我的意思。”贺行舟淡然开口。
法务部的招标项目因为出了薛瑞峰的事情作废,但事儿不能搁着不动,“我知道老五对我成见太深,所以重新招标的事,我只能请三哥帮忙。”
这番说辞多少有些无奈,但也能看出来贺行舟将兄弟情义摆在了首位,“调查组那边传来消息,整个法务部几乎没人幸免,不应该回避吗?”
贺行舟转向贺复云,“这次的事牵连甚广,其实除了法务部,合规、采购、人事,这些部门的很多人都要回避。哪怕暂时没查出问题,也不适合参与项目招标。”
“爸,你听听,都要回避,公司还怎么经营。爸,老四就是疯了,有点实权就为所欲为。”
薛荔道,“老四想大刀阔斧地整治,也不能说错,可这么一折腾,公司伤筋动骨不说,都没人做事了。”
贺明侑道,“没人就招人呗,这帮人就是公司的蛀虫,留着干什么,过年吗?!”
贺明俅瞪了一眼贺明侑,贺明侑悻悻然闭嘴,贺行舟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不用说话。
“剜肉医疮,刮骨疗毒。大哥之前没来得及做的,我既然接手,就必须完成。”
也不知道贺行舟这句话里哪个词触动了贺明俅的神经,贺明俅抄起手边的刀叉砸向对面。
贺行舟护着旁边的季茗,手背上被划了一道。贺明俅火冒三丈,挥着拳头朝着贺行舟招呼过去。
谁也没想到贺明俅突然发疯,贺明侑和贺明仁反应迅速,在拳头落到贺行舟前将贺明俅拉开。贺行舟没事,但是避让中季茗的腰撞到了餐椅。
接着就是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贺复云抬手甩了贺明俅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度。贺明俅被打蒙了,歪着脸一动不动,脸上的巴掌印十分明显,嘴角也溢出血迹。
贺复云很少这么动怒过。薛荔心疼地看着贺明俅,但在贺复云的怒目之下,又不敢说什么。
家宴在闹剧中结束。
贺行舟回到卧室时已近十点了,连忙给路晚风打了视频。
季茗腰伤的不算轻,还请来了家庭医生。屋里不少人,蒋音按照医生的提示给季茗敷药,薛荔拉着贺明俅过来赔罪,贺明俅刚跪到床边,这边季茗眉头紧皱面露不耐,那边贺复云让人滚了出去。
这些事贺行舟不打算跟路晚风说,只说季茗有点不舒服。
“你的手怎么了?”
贺行舟眼皮轻轻一抖,通视频前他还特意注意避开受伤的手,没想到还是被他注意到了,“不小心弄的,没事儿,很浅的一点伤,明天就好了。”
“你看,都结疤了。”贺行舟将手背伸给他看。
路晚风没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透过屏幕能看清路晚风的脸,却看不清他的眼神,总感觉他的眼底是带着冷意的。
“真的没事。”他又说一遍。
“四哥,”路晚风叹息,“撒谎要用点心,还是说你就这么喜欢敷衍我,什么事会不小心弄到手背,是贺明俅吧?他狗急跳墙了?”
贺行舟笑着点头,不想跟他说糟心的事,“我明天上午可能回不去,要看我妈的身体情况,还要再去趟公司,不过,晚上肯定能回家。”
“那今晚怎么办?”
“什么?”
贺行舟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问完见路晚风伸出右手递到屏幕前,手心朝上。
贺行舟,“……”
空荡荡的卧室里,贺行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毫无规律地跳动着,喉结滚动,他缓缓低头,双唇贴在屏幕上。
他向后退开时,看到对面的人珍惜般轻轻地曲起五指,收紧成拳,似乎将他的整颗心都攥在了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