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栋是贺复云亲自教的接班人,而他是贺行栋手把手带出来。贺明俅想着借这次法律服务项目笼络人心,可贺明俅并不知道,他也正想借着这个项目大开杀戒。
落下所有的车窗,风灌入后消散了不少烟味。贺行舟下车,弹去裤腿上的烟灰,又在站了一会儿,确定身上没烟味了才回到楼上。
路晚风自小不喜烟味。
“你怎么站在这儿?”贺行舟出了电梯厅,看到路晚风站在门口,身后的门开着。
“刚送他们离开,顺便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到了?”贺行舟跟着他来到玄关换鞋。
“我不仅知道你到了,还知道你抽烟了。”路晚风靠着照壁,等他换好鞋走过来,“张嘴。”
明知道让他张嘴做什么,贺行舟还是张开了嘴。路晚风向前两步,微微抬头凑到他的嘴边,“呼气。”
鼻梁秀挺,双瞳剪水,真是要了命了,根本呼不了一点,他真想不管不顾一口咬下去,就咬在他的鼻尖上,然后咬他红润的双唇。
路晚风轻轻嗅了嗅,随后退后半步,“说吧,为什么抽烟?”
十分难得的质问语气,一双杏眼中佯装的凶悍,几乎让贺行舟看到以前那个张扬的少年。
“就抽了一根。”贺行舟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路晚风回来后,他基本不抽烟,车里也没准备口气清新剂,“这都被你发现了。”
“他们为难你了?”
贺行舟没回答,而是问他,“你担心我?”
路晚风没说话,低头转身往里走,快到客厅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问他饿不饿,厨房还有点吃的,可以帮他煮碗面。
“我自己来。”老宅那边的晚餐还是很丰盛精致的,但到底缺了点感情,吃不到他想吃的温暖。
他看着路晚风走向客厅的背影,漫不经心的试探被他刻意地避开,一切好像回到了原点。
路晚风收拾茶几上的书本回卧室,准备关门时看到跟在身后的贺行舟,手里拿着保鲜膜。贺行舟帮他左手裹好,提醒他注意别沾水,回头帮他换药。
“知道了。”
路晚风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勾起嘴角,贺行舟看着那一点点扬起的弧度当做小孩子的撒娇。
贺行舟没去煮面,赵婶得知他回来,让他去洗澡。
洗完澡吃完面,贺行舟方觉得那身疲惫缓过来,想起要给路晚风换药,起身去了路晚风的卧室。
“不是跟你说我帮你换?”
路晚风纱布拆到一半,看到贺行舟进来,闻言将手伸到他面前。贺行舟小心翼翼将纱布拆开,伤口已经大部分结痂,“疼吗?”
路晚风微微出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刚开始的时候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最疼的时候早就过去了。
贺行舟重新包扎好后,没有松手,轻轻地将他的手握在掌心,“对不起。”
路晚风知道他在为昨天的事道歉,“又不是你做的,你道什么歉。你打算怎么处置薛瑞峰,他可是贺明俅的表哥。”
“怎么处置也得处置到我满意才行。”贺行舟不欲跟他说这些,“刚刚赵婶跟我说,她女儿生了宝宝,她要过去帮忙。”
她女儿家的条件不错,并不需要老太太过去帮忙,是看着赵婶年纪大了,想接过去尽孝。贺行舟没办法阻拦,赵婶在这儿的事情不算多,平时都有尤姐过来打扫。可人老了,总想着天伦之乐,他不好强行留人。
“赵婶也跟我说了,还挺急的。”赵婶在路家和贺家干了这么多年,也挺舍不得的,特别是舍不得路晚风,跟路晚风说这事儿的时候,眼泪都掉下来了。
“赵婶离开,就得重新找个人,或者回头让赵婶推荐一个。”他主要担心路晚风不习惯。
“就尤姐吧。我见过她几次,做事利索,话也不多。”
尤姐一周只来两次,以前路晚风跟着贺行舟去公司,是遇不到尤姐的。
贺行舟点点头说也行,他其实是不太赞成用尤姐的,毕竟是老宅的人,可短时间内也找不到更称心的了。
暂无新的话题,也到了回房休息的时间,贺行舟还是舍不得松手。路晚风抽回去,问他明天是不是不用上班。
很客气地赶人。
贺行舟起身走到门口,听到身后跟来路晚风说,“你刚刚问我是不是担心你,你救了我的命,又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还让我住这么大的房子,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担心你也是应该的。”
贺行舟回身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有本事憋着,不许笑!”
路晚风早就忍不住了,脸上溢满了笑意露出浅浅的梨涡,紧抿着双唇,然后向他伸出了右手,掌心朝上。
缀满星光的眼睛盯着贺行舟,蓦地垂下。
贺行舟心口微颤,眼皮轻轻抖了抖,头顶炸开一片火树银花。
他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微微俯身缓缓低头,目光却紧紧锁着路晚风晚霞染尽的脸,双唇郑重地贴上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