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晚风失忆的事,陈启栢是知道的,“那就想,使劲的想,总能想起来!”
张恮很是无语,这是使劲想就能想起来的事吗?
贺行舟没应声,看着兄弟胡子拉碴,一脸颓废,他也不好说什么。
前晚,他们将钱兆昌扣了下来,钱兆昌扛不住手下人的拳脚,老实交代是得知冯有福手里有个小男生,便在项目合同上施压,后来两人约在会所见面。
其实不用钱兆昌施压,冯有福为了合同也会把人送出去。
钱兆昌的交代中没有什么有用信息,他们又把冯有福给带去会所。
手下人觉得冯有福的交代有所保留,却因冯有福与路家的关系,路家与贺家的联姻关系,过于敏感,没对冯有福动手,向贺行舟请示,贺行舟昨天下午只好去了一趟会所。
冯有福仗着背后有路家,也没把贺行舟当回事。贺行舟也没跟他客气,让人先拳脚伺候了一番。冯有福再面对贺行舟时,瞬间老实。
冯有福交代,他大概是大半个月之前,也就是贺行栋车祸后没几天,他去高新区那边办事,办完事时开车路过毛塔桥时,老远看到路边站着一个人,摇摇晃晃的伸手拦车,他原本不想搭理,近了一看,发现是路家的路晚风,便让他上车。
遇到这种事,冯有福自然第一反应是联系路家的路咏铮,可路咏铮说路家的路晚风失踪了,他们路家花了两年都没找到,他怎么可能轻易找到,还说不用看,冯有福遇到的这个人一定是假的,还关照冯有福不要在外面胡说八道,要是被他知道冯有福用这个人冒充路家的人为非作歹,一定不会放过他。
冯有福相当聪明,立马表明态度,说是他眼花看错了人,肯定不是路晚风。但他心里透亮,这个人就是路晚风,他不会看错。
现在人已经在车上了,痴痴呆呆的,他有想过把人赶下去,可看到路晚风的那张脸,又想到了最近被钱兆昌扣着合同,便想着物尽其用。
他将人带回去收拾干净,便开始约钱兆昌。钱兆昌起初不同意见面,他就带着路晚风去会所堵人。他运气不错,堵到了人,钱兆昌对人很满意,但是那天他忙着有其他事,便跟他约了前晚。
整个经过冯有福没敢有半点隐瞒,最有用的信息莫过于毛塔桥。张恮和陈启栢带着一帮人去了毛塔桥,以毛塔桥为中心对方圆十公里进行地毯式搜索,可惜没人见过路晨风和路晚风兄弟。
他们又去调监控,想看路晚风出现在毛塔桥之前的行动轨迹,看到路晚风曾在上塬村那边的斜沟圩出现过,可那边已经拆迁变成废墟。
陈启栢秉持着不放过任何机会的原则,还是带人去了斜沟圩,结果如他预料,没有任何收获。
再无半点线索,没人知道路晚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两个地方,又是怎么出现的。
陈启栢别无他法,只好来找路晚风,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可惜路晚风失忆了,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在毛塔桥出现过,唯一能记得的是被冯有福带到一间屋子,给他买吃的和穿的,还跟他说是他舅舅。
陈启栢满腹的情绪无处发泄,一拳捶在书桌上。
“现在怎么办?”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路晚风的状态也不好。
从医院回来后,贺行舟一直在想造成路晚风现状的成因。张沂又去医院了解了,路晚风确实是在夹住手腕脚踝时突发状况的,如果说抽血是怕疼,心电图跟疼搭不上边,这更像是应激反应。
路晚风的处处表象都能看出他两年的经历不太乐观,可这两天他有留意过,他的胳膊,脖子没有任何创伤。
找不到也得找,陈启栢不信路晨风能凭空消失,反正已经找了两年,也不在乎再来无数个两年。
贺行舟送走张恮和陈启栢,出了玄关,看到路晚风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台阶上,显然已经洗完澡。胳膊撑着膝盖,支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晚了,明天晚上再陪你遛弯,去睡吧。”
路晚风抬起头,盯着贺行舟看了一会儿,很真诚地说,“我真不记得了,我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的,被冯有福捡到后,他说是我舅舅,让我跟他走,我就跟他走了,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他给我买吃的,喝的,还给我衣服穿,还带我去看病。”
“看病?什么病?”贺行舟问,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冯有福如果真的带路晚风去医院,他们不可能查不到。
“就是我身上的伤。”
路晚风说着撩起睡衣,露出前心后背,贺行舟看到他身上的伤疤。前后都有,疤痕斜长,像是鞭子抽的,新旧交错,还有些像是烟头烫的。
贺行舟伸手摸了摸疤痕,心口揪的厉害,不动声色地问,“他带你去的医院?”
“不是,就是房子附近的小诊所,冯有福说,这些伤疤不治会发炎,让医生开点药,不仅能消炎,还是去疤痕。”
消炎是假的,想祛疤才是真的。难怪查不到,原来是去的私人诊所,也是,冯有福怎么可能带他去正规医院。
路晚风低头看自己的腹部,有些失落,“就是那些药效果不好,这么长时间了,疤痕都没消。”
贺行舟拉下他的睡衣,双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将人搂在怀里。他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直到这一刻,他才能顺畅地呼吸。
“消不掉就消不掉吧。”失忆了也无所谓,现在只要路晚风好好地活着,其他事都不重要,“再去睡一会儿,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