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舟对他招招手,等着路晚风来到沙发旁,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看着路晚风犹豫片刻后坐下。
他伸手摸向路晚风的头发,“怎么没吹干?”
“用毛巾擦过了。”路晚风跟着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规规矩矩地坐好。
路晚风正襟危坐的样子,贺行舟心底多少有些酸涩,以前的路晚风在他面前是恣意嚣张的。
“我刚刚看了,冰箱里没有可以果腹的东西,只能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
“不挑食是个好习惯,那行,我点什么,你吃什么好不好?”
这个时间点,栢晨公馆的厨子已经下班了,贺行舟让张恮安排会所的厨房做了几个菜送过来。
等张恮送来至少要两个小时,贺行舟先带着路晚风去试衣服。路晚风的身量跟两年前差不多,个头没长多少,衣服的尺码应该都合适,就是款式不知道是否合他的意。
“我都喜欢。”路晚风满意地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说的真挚。
线下已经是深秋,路晚风身上试穿的是一件连帽卫衣,宽松的版型显得他身形纤细,脸小,像个高中生。
“就是太多了,穿不完。”
贺行舟说是准备了部分,实则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准备好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五年前的路晚风还是初中生,凤弈有统一着装要求,在校期间都得穿校服,穿私服的时间不多,可即便如此,路晚风的衣服都比这些多。
那个时候的路晚风对衣着也挑剔,就像这样连帽卫衣,哪怕款式他再喜欢,抽绳如果是扁的,他也会秉着宁缺毋滥的风格选择放弃。
他以前每次给路晚风买衣服,会精挑细选,多方考虑他的穿衣喜好,就怕被扔进衣柜里当摆设。
门铃声响起,贺行舟道,“外卖到了,走,出去吃饭。”
“我,我换了衣服再出去吧。”路晚风看着新衣服,满眼都是舍不得。
这种珍惜的眼神出现在路晚风的眼底是极不匹配的,贺行舟只好委婉提醒,“你的睡衣也是新的。”
换个角度问题迎刃而解,可里面藏着的迟钝让路晚风有些羞赧地附和,“你说的也对,那就穿着。”
新衣服带来的窃喜在路晚风的眼角眉梢溢出来,贺行舟见不得这样的他,拍了拍他肩头,两人走出卧室。
“张,张先生?”等贺行舟开门,路晚风见到送外卖的人愣住。
张恮换好鞋,提着食袋往餐厅走,听到路晚风这声张先生,也愣了一下,“路小少爷,你不记得我了吗?”
路晚风摇头。
张恮看向贺行舟,贺行舟微阖双目,两人眼神交流中不得不承认路晚风已经失忆的事实。
“你叫我张哥就行,你以前就是这么叫我的。”张恮将食袋放到餐桌上,取出餐盒,“怕你们等不及,就四个菜,没汤。”
贺行舟点头理解,这个点也不考究了。
“我们以前就认识吗?”路晚风看向张恮。
“很多年了。”确切地说有二十年了,张恮是看着路晚风出生的。
路晚风满脸失落,“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恮想问他以前的事记得多少,被贺行舟递过来的筷子打断,“你也饿了吧,一起吃点吧。”
四个菜不算多,贺行舟和张恮原本担心菜不够,不过他们俩本就没什么胃口吃的少,贺行舟喝了罐啤酒,张恮待会儿要开车,没喝。
想着二十岁正是能吃能喝的年纪,哪知路晚风吃的也不多,贺行舟见他就吃了半碗饭,把盘子里的菠萝吃完了,其余菜各吃了一点。
“菜不合胃口吗?”贺行舟问。
张恮也看着他。
路晚风连忙摇头,“没有,我就是饱了,吃不下了。”
说完又低头,为自己吃的太少感到歉意。
路晚风的回复让贺行舟很难猜测他少吃的真实原因,以前的路晚风在饮食上不是一般的挑剔,像桌上的西蓝花清炒,他动都不会动,在路晚风的饮食习惯里,西蓝花只能作为配菜出现,还有菠萝牛肉粒的做法,他根本不会接受。
“喜欢吃菠萝?”
“嗯,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贺行舟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时间不早了,睡觉去吧,就刚刚那间卧室,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不用。”
“睡觉之前别忘了刷牙。”贺行舟提醒。
路晚风应了一声知道了,退出餐厅。
两人颇有默契地盯着菜又坐了会儿,谁也没说话。贺行舟将罐里的啤酒喝干净,有些不放心路晚风,起身向客卧走去。
张恮将桌上剩菜扔进了垃圾桶,收拾餐桌后进了厨房,靠着中岛台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转头没看到烟灰缸,抬步来到客厅,见贺行舟从过道走过来。
“睡了?”
贺行舟摇头,“没进去。”
他就在门口隔着门想听听动静,结果什么都没听到。
张恮说,“这个点,应该睡了。”
贺行舟也是这个想法,来到沙发坐下。单人沙发里的张恮,一根烟已经抽完,续上第二根时,顺带递给贺行舟一根。
贺行舟摆手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