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高悬于天边，月光悄无声息穿行于竹林间，几缕清风缓缓吹过，与竹叶摩擦出声响，犹如喋喋不休的谈论，充斥进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这种环境下显得聒噪又吵闹。

“呼啦。”

强烈的刮擦声把寂静蛮横撕开了道裂缝，将风与叶摩擦声衬成蚊子叫。

大片竹影猛烈摇晃，最后被一股灵力给折得弯下了腰，再也起不来。

紧接着两道人影一起向竹林中方才才被“清理”好的空地上落去。

庄生白被结结实实地一把丢在地上，他狼狈爬起，强忍着手被地上石头刮出血的疼痛，对上李娥阴沉的眼睛。

“这是什么？”

冰冷的剑尖直指庄生白的脖颈，尖锐的凉感刺到他的皮肤上。

李娥用剑逼着庄生白，冷声质问，她的手里，正是方才庄生白要签下的契约书。

“我没想真的签，我就是想骗骗他们，替王爷拿到情报。”

庄生白露出讨好的笑，嘴角处的弧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像表演。

“哦？你敢说你从没骗过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要是有我这辈子没法跟裴霁宵一起回观复山！”

“好啊。”李娥咧嘴笑了笑，她点点头，可手中的剑却朝着庄生白又逼近了一分。

冷白的月光落到李娥脸上，把她幽暗的眸子渡成深不见底的寒潭，她就这样缓缓走到庄生白面前，不由分说地抓住庄生白的手。

庄生白打了个寒颤。

“你根本就是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若不是方才我带你出来时抓了你的手，就会被你一直骗下去！”

李娥一把扔开庄生白的手，庄生白重重砸向一边。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庄生白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他的确没什么可说的，他确实骗了萧思礼一派的所有人。

“那你想怎么样？”

“我没有权利将你怎么样，但有一个人他有。”

李娥薅着庄生白的领子将他提起来，又一脚踹向他的膝盖，迫使庄生白跪下，她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用绳子缠了个彻底，再从衣服上撕下长长的布条，朝着庄生白的嘴巴堵去。

“等一下！”

惊叫响起，几只鸟雀“扑棱”对月飞去。

“你叫什么？”李娥皱着眉看庄生白。

“可不可以让我嘴巴被堵上前再说两句话？”庄生白诚恳地眨了眨眼。

“你还剩一句。”

庄生白极为认真地颔首，他顿了顿，慎重地张开了嘴。

超高分贝的声音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唔唔唔…”

李娥一秒将破布堵在庄生白的口中，又怕不严实地往他嘴里压了压。

她刚想将庄生白带走，一道白光便闪到两人中间。

霎时，带起的巨大的冲力打到李娥迅速挡在身前的剑上，坚硬如铁的剑身瞬间出了个凹痕。

庄生白眉眼间跃出欣喜之色。

太好了，他就知道，他的撄宁一定会来救他的！

“该死的！”

李娥咒骂出声，挥剑的动作更加用力，剑气扫过竹子，竹子竟四分五裂地倒在地上。

撄宁发出愤怒的“嗡嗡”声，挟着火山般喷发的磅礴灵力冲了过去。

李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黑红色的灵光瞬间缠绕到撄宁的剑身上，如同数条黑红的蛇合力完成的绞杀。

撄宁周身那皎洁又神圣光芒迅速被捂了下去，李娥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她语速变快，黑红灵力紧跟着粗壮了几分。

“撄宁！”

庄生白急切地大叫，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因太过用力挣扎有些变了形。

“砰！”

巨响在空中爆裂开来，撄宁朝空中飞去，蔑视般悬在李娥头顶上，黑红色的灵力像崩开的绷带一样断成好几段。

李娥的笑被冰封住了似的，她飞身冲上前，从储物袋中掏出另外一柄剑，同撄宁缠斗起来。

两人在空中你来我往，彼此的招式咬得很紧，兵器碰撞的“铿铿”声不绝于耳。

偶然有只鸟误入一人一剑中间，竟被两股对撞的灵力撕扯成大小相同的两半，从空中落下来，那鸟的翅膀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掉的事实，还在地上扇动着。

“要是我没有被捆住手脚几天了，看我不阴她两招的。”

庄生白有些烦躁地扭了扭手腕，他耷拉着的眉毛立刻便像被钉子固定在了脸上一样。

他小心翼翼转了转胳膊，完好无损，灵活自如的手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庄生白：？！！！

他不是被绑住了吗？

怎么突然又能动了？

身体猛然间传来的滞空感回答了庄生白的疑惑，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双脚离地，直升机般径直升了空。

“啊…”尖叫声卡在嘴边，一股被书香浸染的油墨味往庄生白鼻子里扑，像是本刚装订完成的书籍。

他惊恐转动眼珠子看向捂着自己嘴巴的人。

那人身着青衣，衣服被洗得有些发了白，头上还带着一顶帷帽，身体呈半透明状，雾似的飘在空中。

不对，不是人！好像是灵！

“别说话，她看起来很难缠，我带你逃走，先保住你的命再说。”

温润的男声传入庄生白的耳朵，庄生白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往下放了放。

“那撄宁怎么办？”

“那把剑吗？”飞行中的灵愣了一下，说：“等落地再召唤也来得及。”

云从手边快速掠过，不知过了多久，悬空的脚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

落地时庄生白脚边恰好有一块石头，庄生白被硌得踉跄了一下。

一股被承托的感受自后背传来，庄生白转头看去，灵的手恰巧从他的后背上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