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阿五怎么还不回来呢?”
春风楼的菜肴已上齐,庄生白有些烦躁地不时看看陈阿五离去的方向。
他话音刚落,陈阿五便怪叫着从雅间飘了出来,一头顶在庄生白的背上。
“你干嘛,有鬼追你啊!”庄生白不悦道。
陈阿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说话都磕巴了,“比...比鬼还...恐恐怖!”
什么?比鬼还恐怖!
待陈阿五平复下去激动的心情后,他一五一十地将方才的所闻讲了出来。
“天啊!还怪刺激的!”
庄生白惊呼,这不比什么鬼怪电影吓人多了。
“既如此可怕,朝廷能容许精怪作乱而不付出代价吗?降灵使皆非等闲之辈,是灵就会有执念,有执念就会有弱点,怎会抓不到那墨精吗”
裴霁宵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沉了几分,“等入了宫,我们去找前任降灵使问个清楚。”
“那我需要做什么?”陈阿五十分有眼色地问出声。
“你去盯着许津。”
太初殿上,漆金龙椅前,一白一黄两道身影齐齐朝着座上身着龙袍的人下拜。
“观复山弟子裴霁宵拜见陛下。”
“观复山弟子庄生白拜见陛下。”
萧衡摆手,免去了他们的礼节,并示意身边的公公将降灵使玉玺端了出来。
“上一任降灵使已离宫,玉玺我会让姚公公送到降灵府,司灵卫没有换,所有的公务你们找司灵卫长对接。”公公捧着玉玺走到两人面前,请两人过目。
“你们掌门近来可好?我年幼时生了重病,为了治病随父亲上山见过他。”
庄生白闻声小心地抬起头,对上年轻上位者的眼睛,萧衡的眼中带着几分随性和亲和,倒不像别的皇帝那样威严强势。
“回陛下,我们掌门近来都好。”裴霁宵躬身,像个臣子般回答。
萧衡见状微微皱起眉,如同小孩子耍脾气般,说:“四下没有旁人,我瞧着你们年纪同我差不多,若是再距离我便要生气了。”
有了这句话,庄生白立刻没了刚才那股小心劲儿,他想,这是皇帝啊,自有天子威严,要是不小心触怒了龙颜,他可是要受罚的,但皇帝现在既然这样说,他就不用再紧绷了。
庄生白没了顾及,大大方方地打量起萧衡来。
萧衡的确如他所说,年纪不大,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他脸颊稍显圆润,那是未脱去稚气的象征,绣着金龙的袍子明明是威严的,有气势的,但穿在他身上,却偏偏带了一股少年人的朝气。
他用一双清亮的,不似帝王般晦暗不明,深藏心机的眸子也打量着庄生白。
“爱卿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是朕没洗干净脸吗?”萧衡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只是觉得陛下瞧着亲切。”
萧衡听后,眼睛一亮,“朕也是这么觉得,庄降灵使和裴降灵使不防多呆一会儿,陪朕聊聊再走!”
庄裴二人对视一眼,应下了。
“来人,赐座,上茶。”
庄生白和裴霁宵的屁股刚挨到椅子边,殿外的宫女便疾步走了进来。
“陛下,摄政王府的小太监求见。”
萧衡微皱了眉,让宫女把太监带上来。
“陛下,摄政王有事相商,请您去他府上。”
萧衡脸上划过一丝不悦,“是要事吗?若不是要事,那便先让他等一会儿吧。”
小太监有些为难,“这…摄政王没说是要事,但他说没耐心等您,让您速速前去。”
萧衡捏着珠串的手骤然缩紧,小太监看出了他的不情愿,畏畏缩缩地跪到了地上,带着些青紫痕迹的手抖啊抖。
“罢了,去一趟也不算什么。”萧衡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睛却一直盯在小太监受伤的手上。
小太监如释重负地起身,跟在萧衡身后。
“庄降灵使,裴降灵使,今日我便不方便与你们相谈了,改日若你们有空,我定邀请你们来,把酒言欢!”
两人拜别萧衡,被太监引出了宫。
酉时一刻,二人站在降灵府门前。
身着黑色劲装,戴着官帽的女子带着一群身着同样衣服的女子等候在门口,只不过不同的是,前者有官帽,后者只是戴着银制冠子。
“司灵卫长云里春携众位司灵卫恭迎庄大人,裴大人。”
裴霁宵示意她们免礼,云里春这才直起身,剩下的女子也紧跟着云里春直起身。
“你们司灵卫竟全是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庄生白扫了她们一眼,惊讶道。
“具有通阴能力的女子比男子要多,我们也都是从小习武,在演武场上同男子打斗的,通过层层考核才当上司灵卫的,自然也不比男的司灵卫差。”
云里春说这话时,还有些骄傲地仰了仰头,她的视线顺势落在庄生白与裴霁宵的头顶。
她能从一个人头顶的磁场颜色看出这个人的修为多少,修为越高的人,头顶的颜色越纯净明亮。
裴霁宵的头顶颜色是纯白,但却白得流光溢彩,仿佛流淌着千万种颜色的光,那光并不显得污浊,且显得里头包裹的白更加纯粹高洁。
她从未见过这样特别的颜色。
云里春看向裴霁宵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崇拜。
等她再去看庄生白的头顶时,整个人却怔住了。
庄生白的头顶什么都没有!
竟然什么都没有!
云里春眨了眨眼,又反复看了几遍。
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会什么都不会吧?那是怎么当上降灵使的!还是说,他在隐藏实力?
“云卫长,你怎么了?”
庄生白伸出手在呆愣的云里春眼前晃晃,云里春如梦初醒地看向他,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
“庄大人,裴大人,我带你们熟悉一下降灵府吧。”
“好!”庄生白点点头。
“这是前降灵使的房间,他两日前便搬走了,我们已经将房间收拾好了,房间很大,两位大人今晚便可以搬过来住。”
云里春指示司灵卫将庄裴的行李都搬到屋子里。
“上一任降灵使为何两日前搬走?不该与我们交接一下再走吗?”裴霁宵一下从云里春的话里提炼出关键信息。
“哦,时大人五日前处理事务时被邪教妖人所伤,昏迷了三日才在太医的治疗下苏醒,可苏醒后的他身体状况很不好,陛下便送他去灵山治病了。”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他们来前五日病,五日前便是他们从观复山出发,到肃州城歇脚的日子,这时间竟卡得如此巧。
“那这五日是谁在处理城中灵事?”
“是属下。”云里春朝着裴霁宵一拱手。
“那你可知陈劲一事?”
“属下知晓,当日前降灵使派我去现场勘查,我将陈宅从里到外翻了个遍,没探查到任何关于灵的信息,我每出动一次,都会有相关的记录,记录就在书阁。”
“所以,这件案子就按失踪算了?”
“是的,裴大人是对此案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吗?”云里春观察着裴霁宵的神色,试探性地问:“大人是需要我把当时同我一起去陈宅的人都叫来吗?”
“不必。”
裴霁宵拒绝了,只是让云里春继续带他了解降灵府。
“转过回廊,再过了这座小桥,前面的,便是书阁了。”
云里春带着两人上了木桥,湖中莲花开得正盛,仿佛醉饮了月光,散发着清怡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勾人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