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不会去查看呢!
庄生白掉头就走,打算换条路,谁料刚没走几步,一个身着黑色粗布衣裳,露着古铜色膀子的壮汉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你要干嘛?”
“那黑影,不是你们引我过去?”
大汉阴恻恻地看着他,他朝着庄生白的身后点了一下头。
庄生白意识到不对,他猛地回头,但比他的反应更快的是高高落下的,有人手臂那么粗的木棍。
怎么会......这样!
庄生白白眼一翻,笔直地栽到了地上。
后脑好痛。
庄生白被尖锐的疼痛给猛地扎醒,他捂着后脑勺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手腕处传来的刺痛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但他这么一动,被束缚的感觉便笼罩了他全身。
他看着被五花大绑捆成粽子的自己,迅速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那突然冒出来的壮汉给绑了。
谁能想到啊,他刚想逃,这次还没付诸行动呢,就被抓了!
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每次逃跑怎么都这么艰难!
庄生白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他开始打量起四周,事到如今,只能先想办法逃出去了。
从被烛火的微光照亮的不规则的石壁上可以看出,这是个洞穴,还是个有人生活的洞穴,从堆在洞穴最里头,呈半圆形角落的绳子和兵器可以得知。
洞穴内被绑着的人有屠户,有农家妇人,甚至还有一对年迈夫妇。
屠户身材壮硕,眉毛处还竖着一条疤,看起来凶凶的。
农家妇人胖乎乎的,看着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她一直在哭,哭得脸红彤彤。
年迈的老夫妇被绑在一起,他们虽然抖着身子,有些浑浊的双眼中布满红血丝,但好在人还算是镇定。
好,就他们了。
庄生白轻声呼唤,老夫妇齐齐朝着他转过头来。
“哎,老伯,老婆婆,这是哪里啊?你们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老伯听了这话愣了一瞬,回想到什么不好事情般表情一下子变得愁苦起来,本来就皱巴的脸更皱巴了。
“我们是被两名壮汉一棒子敲晕了带过来的,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老伯说着说着,带了哭腔,苍老的声音格外心酸,他身边的老婆婆也愁得直叹气。
庄生白尴尬地在旁边张大了嘴,插不进去一句。
洞穴内一时间被哭声填满,哽咽声碰到石壁上撞出回音,凄凄惨惨。
“轰隆!”
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老伯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夜色涌入,两名壮汉将堵洞穴的大石头推开,五大三粗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壮汉长着一头直发,跟在他身后的壮汉则是长着一头毛毛躁躁的卷发,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人腰间挂着的暗影石。
这两人是暗影卫!
庄生白的心“咯噔”一下。
“你们说,从你们谁先开始好呢?”
直发男脸上挂着恶意的笑,挑选物品一样在几人中间来回打量着。
农妇被他脸上的残忍吓破了胆,当即便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你哭什么,哭得我心烦。”
卷发男人嫌弃得皱紧了眉,他的眼窝本就凹陷,厌烦的表情显得他整个人更凶狠了。
他一把抓起妇人的头发,厉声训斥道,妇人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被逼得没流下来,她红着眼眶,整个人像只待宰的兔子。
“喂,你们......”庄生白的心被揪了一下,他看人被欺负,下意识地张了口。
“你在为她打抱不平?”直发男朝着庄生白走去,他危险地勾起唇角,用虎口卡住庄生白的下巴。
他的手像钳子似的,卡得庄生白下巴生疼。
“啊!”
洞穴内黄光一闪,一个明亮的影子便飞掠过去,下一秒,直发男的手上多了道血口子。
对了,他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
那符是他为了防身藏在胸口的符纸,本来他的包袱里头有大量可以防身的东西,但他的包袱不在身边,他就只剩这么一个在主人危险时能感知到并且上前保护的东西了。
庄生白满眼希冀地看着符纸,求求了,一定要给他争些气!
直发男拔出配刀,与灵活的符纸缠斗起来。
不到一刻钟,这场战斗最终以符纸被四分五裂,残骸遍地做结。
庄生白的表情也跟着符裂了一地。
这把好像有点要玩完了。
直发男恼火地抹了把头上的汗珠,他的眸子被符纸彻底点燃,直接把矛头对准庄生白。
他把手指捏得咔咔作响,说,“符不错,看样子也会两招,老子就陪你玩玩。”
直发男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一步一步朝着庄生白走过来,巨大的阴影慢慢将他笼罩,仿佛是要将他圈进冥界。
庄生白的心脏“咚咚咚”地跳着,好像在死亡倒计时。
“大侠,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用符伤你的,你饶了我吧,我错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该认怂就得认怂。
直发男并不打算放过庄生白,“晚了!我本来没和你计较,谁叫你这符伤了我!”
他的神色中还带着些许追逐猎物的兴奋,他用刀一挑,庄生白身上的绳子便断成几段落在地上。
他先是挽了个剑花,随后毫不留情地朝着庄生白劈过来。
庄生白深吸一口气,像是酝酿着什么一般,严肃且郑重地掏出撄宁。
既然这样,他只能这样做了。
两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直发男拿出了十二分的专注,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准备将敌人一击毙命,可刚才还站在原地的人如同掉到陷阱里一般在他的眼前消失了,下一秒,他便感觉自己腿下的气流涌动。
“求饶,我求饶,我投降,大侠饶命!我还有利用价值!”
飞扑蹲到了直发男脚边的人自然地抱住他的大腿,庄生白将撄宁恭恭敬敬地呈到他的眼前,一副战俘的模样,一系列动作丝滑无比,熟练得简直让人心疼。
“投降的一套流程我懂,先认输,再献宝,这是上古神器,还请二位大侠笑纳!”
身经百战的直发壮汉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他愣了一秒。
旁人都是被迫投降,在他的逼迫下不情不愿地求饶加上交出财宝,可这人却主动走流程,倒是不用他亲自上手了。
直发男和卷发男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嘲讽之意溢于言表,“看着挺硬气的,竟然是个窝囊废吗?”
“是是是,我是窝囊废。”庄生白点头如捣蒜。
他根本就没想和壮汉对打,而是直接认怂,反正他的脸早就丢光了,所以什么都不怕了。
劫匪的套路他还是熟悉的,与其说被强迫,还不如自己主动走流程。
“这法器看起来倒是不错,我从没见过。”直发男显然是个识货的,他十分有兴趣地将撄宁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小声凑到卷毛男耳边说着什么,两人将庄生白重新捆好,用石头将洞穴门口堵好,不知道为何便离开了。
“呼,总算是走了。”庄生白松了口气
他是故意将撄宁当做宝物献出去的,他也没有把握,只是想争取一些机会。
毕竟除了生命,还有什么是更重要的呢?
反正撄宁剑已经认他为主,两个时辰之后撄宁剑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便会不安,到时候自会回到他身边,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庄生白的头脑飞速运转着,想着怎么逃出去,“有人对这个洞穴熟悉吗?”
洞中人被刚才的场景吓傻了,反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我不知晓。”
“我也不知晓。”
“我知晓。”
洞中人接二连三摇头,可一道突兀的声音从洞深处传来。
这声音未经周围人的喉咙发出,别提多诡异了。
“你是谁?”
庄生白壮着胆子开口,洞穴最深处堵着的石头松了两下,最后滚落在地,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衣服上绣着眼熟花纹的人从半人高的狭窄洞口爬了出来。
“是你!”
不幸中的万幸!
庄生白像见到了救星,他大声呼唤男人。
男人掸掸衣服上的灰,慢悠悠走了两步后,缓慢抬起了手。
霎时洞穴内纸张翻飞,宛若黄花在空中飞舞,最后整整齐齐地贴到洞穴的四个角。
降灵吏助手悠闲抱臂站定,没有丝毫要走向被绑着的几人的意思。
庄生白猛然察觉不对,“你不打算救我们?”
降灵吏助手嘴角噙着神秘莫测的笑,“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