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野林本就阴寒,风一吹,两扇半掩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阴风穿过,本就破败的庙里更显森凉。
两人目不转睛盯着庙外,却不见有任何动静,但是从门外透过来的鬼气可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一时间寂静无声,重思凝神屏气,静看这鬼物究竟走不走。
有时山林中的孤魂野鬼只是路过,并不会害人,或是心血来潮突然出现吓一吓过路人,吸一点阳气,但大多数小鬼遇到道士的话都会远远躲开,不敢来犯,此物久久伫立,竟然堵在门口,不知道有何目的。
忽然,远处传来连续不断地婴儿啼哭之声,两人对视一眼,知这是诱他们出去。低级的害人之物通常使用这种手段,诱人出去到阴气最盛之处,然后趁人不备,吸食阳魂,若是厉害些的便直接登门而入,引诱一番在下杀手。
遇到这种只要不出门,便不会有事,过一段时间它发现无机可趁,便会自行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婴儿久久啼哭不止,让重思有些烦躁,既然想要害人,她就不能坐视不管。
墨仪忽然起身道:“我先出去看看。”
重思紧随其后道:“一同。”
两人顺着哭声,一前一后走的极慢,哭声似乎夹在不远的一片竹林之中,但离得哭声越近,阴气就越轻。
此时正直仲夏,竹子已然茂密,两人走的有些艰难,到了哭声所在之处,重思低头一看,竟是一只大黑鸟被一节竹竿插在地上,见有人靠近,扑棱着翅膀,又伸着脖子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嚎叫声。“嗯?只是鸟而已,上面没有术法。”
墨仪将竹竿拔出,黑鸟在地上扑腾几下,奄奄一息,“竹竿有一点阴气,但是很弱了。”
“这是故意引我们出来?怎么感觉想进的是庙里···”
“嗯,走。”
两人转身回头直奔庙中而去,将要行至庙前,忽见一道身影急匆匆从庙门内跑出两步,见他俩一到便转身朝着另一方空地跑了两步,背上赫然张开一对黑色的羽翅,扑腾一下朝天飞去。
“想跑!”
重思将焚心一化,一道黑色长鞭之袭而去,绕着那人影脚踝一拽,重重拖下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哼,红色剑影从天而降,又将那黑色羽翅牢牢钉在地上。
两人急上前去,羽翅已变成一件黑色羽衣覆盖在人影之上,只露出两只还被焚心缠住的脚,底下的人影瑟瑟发抖,震的羽毛直颤。
重思一看那脚上穿着的是女子的绣鞋,灰扑扑的,上面有些花纹还能勉强看见,重思盯着那双鞋的秀纹,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哪见到的,便直接掀开了羽衣。
果不其然,一个年轻女妇人正蜷缩在地上,面色惊恐地看着他们,怀中紧紧抱着重思的水袋,零零散散的野果子散了一地。
“嗯?你为什么要偷我的水袋?”
年轻女妇人大喘着气,急忙张嘴发出“嗬,嗬”两声,又面露难色,不知如何是好。
重思不明白她要表达什么,墨仪俯身按了下她的肩膀,重思回头问道:“怎么了?”
墨仪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看向女子道:“她说不出话。”
重思侧了侧头,才发现妇人咽喉处一个豁大的口子,鹅黄色的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妇人闻言急忙点头,一手抱着水袋,一手撑起身子瘫坐在地上。
“第一次见鬼还要偷水的,这不过是普通的水,偷来干什么?”重思见这妇人似乎没有什么恶意,扬眉看向墨仪问道。
“我来问她。”
“啊,她不是说不出话,怎么问?”
“有办法。”
墨仪收回剑,拿起羽衣递给重思,一手掐诀,口中低声念咒,不一会便从地上冒出两个小童身影,一男一女,面色苍白,头戴软帽,身着黑白鬼服,在袖中插着手朝墨仪鞠了一躬。
墨仪开口对他们说了几句,因他说的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语言,重思完全听不懂,两个小童听完点点头,回了一句之后转身向着妇人看去。
重思歪着头看向他问:“你们说什么呢?怎么我一句听不懂。”
“这是往生语。”
“哦···那然后呢?”
“她不能说话,就只能演鬼戏,他们会看她的生平事迹,然后把她要告诉我们的演出来,但不能直接说出来。”
“哦···挺···神奇的,呵呵。”
两个小童上前按在女子头上,片刻之后,朝着墨仪说了一句,墨仪便点头应允。
其中黑衣小童用地泥在嘴上一抹,画了个胡子,白衣小童兜了下衣服,将衣裙下摆团成一□□在腰上,用手扶着肚子,俨然一副怀了孩子的样子。
两人相互搂着一会,白衣小童便把衣服解开,拿了个石头抱在怀里。
“这是生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