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终于结束了。

摩天轮下，一块白布盖住了那具不成人形的躯体。救援人员小心地将那具被钢筋贯穿、又被爆炸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抬上担架。

柯南和灰原哀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两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柯南的声音有些发涩。“她竟然会做这种事。”

一个沾满血腥的黑衣组织成员，却用性命，以一种惨烈无比的方式保护了那么多的人。

灰原哀脸色苍白地看了他一眼，顿了顿，还是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她刚刚救了我，而且亲口对我说不打算回组织了。她还提到了一个人，说那个人说不定就在哪里看着我们。”

柯南猛地抬起头。“谁？”

灰原哀沉默了一瞬，缓缓吐出那个代号。“厄休拉。”

柯南的小脸瞬间凝重了起来。“又是他。”

灰原哀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但从她的口气看……她好像很在意那个人。”

*

另一边。

安室透正快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刚刚贝尔摩德已经给他发了信息，库拉索承认了那条‘波本和基尔不是卧底’的短信是她亲自发的，他的卧底身份暂时没有威胁了。

他此时浑身是伤，衬衫破了好几处，脸上也擦破了皮，他要快点处理好伤口，还要想个好一点的借口再去见莲，不然莲看到这些伤会担心的。

然后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安室。”

安室透脚步一顿，抬眼看过去，那双紫灰色的眼睛瞬间沉了下去。

“让开。”

赤井秀一站在他面前，黑色的针织帽压着眉骨，绿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们的话还没说完。”

“FBI，你到底想说什么？”安室透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赤井秀一不打算再拖延了，保不齐又有什么突发状况打断他们。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字地说：“雪下莲，很有可能就是厄休拉。”

那一瞬间，安室透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一种彻头彻尾的荒谬感，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看着赤井秀一，甚至觉得这个FBI是不是在摩天轮上摔坏了脑子。

莲是厄休拉？

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人？那个只会撒娇使唤人的家伙？那个连鞋带都要别人帮着系、吃饭都要人喂、走路走几步就喊累的家伙？

他怎么可能和那个沾满鲜血的名字有关？

安室透忽然意识到什么，随即嗤笑出声。“这就是你这些天接近他的理由？你疯了，FBI。”

赤井秀一早有预料他这副完全不信的样子，没有退缩，“多年前，我见过那双眼睛。我不会认错。”

“眼睛。”安室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FBI，你是不是追查得太久，脑子都不清醒了？”

赤井秀一没有理会他的咄咄逼人，缓缓开口：“他的财富。他平时穿的衣服，一件就价值几十万日元，孤儿出身，又开着一间冷门的宠物心理诊所，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安室透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色。“他有个孤儿院的哥哥。那人很有钱。”

“疑点就是这个孤儿院。”

赤井秀一继续说，“记录显示他在一间已经废弃的孤儿院长大，可我查过那间孤儿院，查不到任何在那里生活过的小孩的信息。整间孤儿院的记录，像是被人刻意抹去过。你不觉得可疑吗？”

安室透神色有些厌烦。

“孤儿院都废弃那么多年了，档案记录丢失是很正常的事。FBI，我最后警告你一遍，不准在他面前提孤儿院的事。”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瞬，像是没想到这种时候，波本还会警告他别去用孤儿的身世去戳痛雪下莲的伤心事。

这份感情，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怖呢。

他盯着安室透的眼睛，继续一字一句地说：“厄休拉用蛇杀人。而雪下莲对小动物很有一套……”

安室透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

幼时，那些因为肤色外貌欺负他的同学，后来都被老鼠和蛇吓得魂飞魄散。虽然莲不承认，但是他和景光都知道就是莲干的。

但那是莲特有的天赋。除非必要，他平时只会让太郎帮他端茶倒水拿拖鞋，从来不会利用小动物做坏事。

而且，据他观察，莲现在根本就没有养蛇。

他的声音依然带着嗤意，“就凭这些？FBI，你现在查人都靠猜的吗？”

赤井秀一静静地看着他。

“他一眼就能看穿我的易容，正常人不可能有那种眼力。波本，你和他走得太近了，近到你已经看不清他了。”

安室透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当然也能察觉到，莲身上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可他心里很清楚，那是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