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愚人肆意踏进来,把他这最后一点清静的地方,也糟蹋掉。而且最近他总是梦到那个女人,每次梦到妈妈,他都会进入一段漫长的倦怠期。
说来也好笑,过了数个世纪,他走过那么多世界,可每次梦到那个女人,他还是如此软弱。
高明的神情微微一凝。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沉默了很久。
如果连诊所都不愿意开了,那莲还剩下什么……
他抬手,捧起那冰凉的小脸,珍重地用额头抵住他的额。“那便休息一段时间吧。再过些日子,长野该下雪了,我带你去看看。”
他们多年前就相约过的赏雪始终没有着落,今年,终于有履约的机会了。
莲眨眨眼,凑过去,在他唇角又亲了一下。
“好哦。”
高明被这一下亲得微微一顿,随即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心。
然后,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游戏,眼睛亮了一下。他仰起小脸,把另一侧脸颊凑过去。“哥哥,亲这里。”
高明看着他那副孩子气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低下头,吻了吻那一侧。
“这里。”莲仰起脸,露出细白伶仃的脖颈。
高明俯下身,顺着那道苍白的颈线吻下去,唇瓣擦过那片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黛青色血管的微弱跳动。
莲被他吻得痒了,忍不住轻笑起来,睫毛弯成两道漂亮的弧线。然后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高明的唇,而后暧昧地点在自己唇上。
“还有这里。”
高明顿住了。他握住那纤秀的手,目光在那水红的唇上停了一瞬,随即俯下身,吻住了那片柔软的唇。
莲抬手攀住他的脖颈,微微仰起脸,放任他更深地吻进来。
从唇角到唇间,从唇间到更深处,那点草莓牛奶的甜腻在唇舌间化开,又被新的津液润湿,还有那股风雪气息缠着清冽的松木香,在两人呼吸交缠间弥漫开来。
一个吻结束,莲微微喘着,唇被吻得湿红,眼尾那片红晕漂亮得几乎让人不敢多看。
高明抬手替他理了理被蹭乱的发丝,然后慢慢地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细细地安慰着。
“哥哥,继续呀。”莲搂着他的脖颈,懒懒地仰起脸。
高明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人,那张脸上泛着血色薄红,唇瓣被他吻弄得糜红,偏偏眼角眉梢都是被他哄好的天真娇态。
开心起来了,就好。
他俯身正想继续,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此刻还在一楼客厅里,这间诊所的玻璃门虽然挂上了休息牌,可如果有人推门进来,就能看到客厅沙发上这一切——
莲身上的睡袍松散极了,被他搂着吻得眉眼泛起艳丽的绯色,那双眼睛迷蒙含水的,漂亮极了。
高明的喉结滚了一下,随即扯过沙发上的毯子,把怀里的人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把莲整个人抱了起来,大步往楼上走去。
“去楼上再继续。”
莲搂着他的脖颈,轻笑一声,乖乖靠在哥哥怀里,睡袍的下摆垂落在他的手臂上,露出的脚踝晃啊晃。
……
等一切结束,莲被折腾得浑身泛着薄薄的粉,靠在哥哥怀里睡着了,眼尾泛着可怜的绯色,乌发湿漉漉地贴在颊侧。
高明把他被汗打湿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拨开,细细地吻着他的眉眼,安抚着。
那人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醒,只是往他手心里蹭了蹭。那花一般瑰丽的脸庞看起来温顺无害,长睫轻阖,乖觉到让人想把整个世界都捧到他面前。
高明看着这一幕,眉眼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下。随即,轻轻将他揽入怀中。
莲有秘密。
大概永远都不会告诉他,但没关系。他相信,莲是好孩子。
他低下头,在莲的眉心落下最后一个吻。
雪下之莲,缘何生于浊世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