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莲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天真,“我好像说错了。不是那么多次,是那么多年。”
“你——!”中森银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抓捕怪盗基德一直是他的执念和毕生追求。可十八年来,他始终没有抓捕成功过一次,每次都被怪盗基德耍得团团转。而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地戳穿了这件事。
柯南:“……”天真无邪的雪下哥好可怕。
园子和世良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来,赶紧捂住嘴。
安室透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得体。“中森警官,雪下先生是位低调的个人收藏家,他可能不太习惯警方大张旗鼓地布控。”
小兰也干笑着劝道:“对呀对呀,中森警官,雪下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低调一点……”
园子也帮腔:“而且基德大人每次偷完钻石事后都会送回来的!他不会真的拿走雪下哥的项链啦!”
中森银三的脸色更难看了,瞪了园子一眼。“那也不能让他偷走!”
还有什么叫基德大人!
柯南转过头看莲,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大人的无奈。“雪下哥哥,有警官在更安全一点。基德真的很厉害,他会变装,会滑翔翼,还有各种道具,不是普通的防盗系统能拦住的。”
莲不开心地哼了一声,捏了捏他的小脸。“不要。”
“警官的到来,只会让游戏变得更无聊。”
柯南愣了一下。
中森警官也皱眉。“游戏?”
莲慢慢弯起眼睛,那双黑瞳透着某种恶劣的兴味。“我要和基德玩一场游戏。警官没有入场的资格。”
中森银三的脸彻底黑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着那张美冶动人的脸,那副漫不经心的笑,那些到了嘴边的斥责莫名其妙地哽在了喉咙里。
“……随你便!”中森银三愤然转身,带着警员大步走出了别墅。
门在他身后被关上,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毛利小五郎端起茶杯,啧了一声。“看到了吧,中森那家伙就是沉不住气。”
世良终于憋不住了,噗地笑出声来。“雪下哥,你说的是什么游戏?”
莲支着下巴,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倨傲。“你们很荣幸被本王邀请为这场游戏的玩家。”
众人:“……?”
柯南嘴角抽了抽。
完蛋,这家伙的中二病又犯了。
他翻了个白眼,但又立刻竖起耳朵,想听听雪下哥到底要干什么。
安室透站在人群后侧,看着他那副孩子气的得意神情,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然后莲说出了那个炸裂的事。
“我决定举办游戏。最终胜利玩家,可以赢得——金字塔行星。”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什么?”小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毛利小五郎已经完全亢奋了,他站在沙发旁边,双手叉腰,声音洪亮。
“我沉睡的小五郎不可能输!”
莲一脸满意地看着这个捧场的人,随即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规则很简单。明天晚上七点开始,金字塔行星会藏在这座别墅包括花园在内的某个地方。你们可以直接找,也可以去这别墅的二十个房间参与解密游戏。每解开一个谜题,就能获得地点暗号。”
他顿了顿,那双黑瞳里流光溢彩。“但是暗号有真有假,不一定都能用哦。”
又安静了三秒。
园子喃喃道:“也就是说,我们有可能找到真的暗号,也有可能被假的暗号带到错误的地方去……”
“对哦。”莲弯起眼睛,“记住你们还有一个对手,是怪盗基德。”
柯南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一时不知道应该震惊于这个游戏本身,还是震惊于雪下哥到底有多不把钱当钱。
但是这种玩法他从来没试过:解密,推理,辨别真伪,还要和基德那家伙抢时间。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世良真纯也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虎牙若隐若现。“所以这是一场解谜游戏,也是一场寻宝游戏,还是一场和怪盗基德的对决?”
“差不多吧。”莲慵懒地摆了摆手,往沙发里一靠。
安室透坐在一旁,看着莲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五亿日元的钻石,说拿出来当游戏奖品就拿出来了。这世界上大概只有莲会这么做。
他低头看了看展柜里那颗流光溢彩的项链,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比宝石更耀眼漂亮的身影,忽然觉得,那条项链能换得他高兴这一晚,很值。
小兰和园子激动地手拉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雀跃。园子忽然苦恼地皱起眉。“可是我不擅长解密呢……”
莲歪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到时候解密可以打电话叫救援啦。”
园子怔了怔,随即眼睛一亮。“那我要到时候打电话求助姐姐!”
小兰握拳。“我要问问新一来不来!他肯定很感兴趣!”
柯南干笑了一声。“……小兰姐姐,新一哥哥很忙的,他可能来不了吧。”
世良瞥了柯南一眼,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什么都没说。
然后柯南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雪下哥哥,基德知道这个游戏吗?”
莲轻笑一声,朝小兰招了招手。
小兰懵懵地凑过去。莲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指尖在她发间停了片刻,然后从发绳里取出一个极小的黑色圆片。
莲捏着那枚窃听器,对着它说了一句。“知道哦。”
主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小兰和园子懵懵地看着那个小东西。“这是什么……”
世良吹了声口哨,露出小虎牙,笑得格外兴奋。“是窃听器,那家伙一直在偷听啊。”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那枚窃听器上,紫灰色的眼眸沉了沉。
这个怪盗,比想象中更嚣张。
柯南看着那个窃听器,小脸复杂极了。那人到底什么时候装的?他明明一直跟在小兰身边,竟然什么都没察觉。
“雪下哥哥!”柯南猛地抬头,小脸严肃。“你早就知道基德在监听?”
莲打量了一下柯南的身矮,笑得眉眼弯弯。“嗯,对我来说太明显了哦。”
柯南:“……”
我的解药在哪里?
莲把那枚窃听器随手扔进茶几上的水杯里,叮咚一声。随即朝她们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去二楼挑房间休息吧。”
所有人陆续上了二楼东侧,然后发现房间多得住不完。
园子和小兰挑了相邻的两间,世良挑了一间靠窗的,柯南则选了最靠近楼梯口的那间,方便随时观察动静。
安室透站在走廊里,看着莲的背影往走廊深处走去。那道纤长身影停在最尽头那间房门前,轻轻推门进去。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莲走进那间宽敞的卧室。山下拓也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莲进来,他放下文件,朝他伸出手。
莲走过去,直接扑进他怀里。“哥哥。”
拓也抬手接住他,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手掌覆在他后脑上,一下一下地顺着那柔软的短发。“今天开心吗?”
“还好。”莲应了一声。
拓也搂着他的腰,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然后冷不丁地说:“那个安室透,好像有点不对劲。”
莲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
拓也便没有追问。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了吻莲的发顶,又替他理了理散在额前的发丝。“去睡觉吧。”
莲仰起头蹭了蹭他的脸颊,这才从他怀里退出来,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刚走进房门,正要关上门。
一只劲实的手忽然从门缝里伸了进来,稳稳地挡在门框上。
莲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双如紫宝石般的眼眸。
走廊的灯光落在那人身上,金发熠熠。他的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整个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等待已久。
“……安室先生,有事吗?”莲轻笑一声。
安室透低头看着那只勾着他手指的手。那只手冰冷柔软,在灯下泛着淡淡的粉,格外漂亮。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顺着那个轻轻的力道走进房间,反手将门关上,一把将莲拢进怀里。“明天真要和基德玩那个游戏?”
“嗯。”莲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里那颗激烈跳动的心。
安室透半揽半搂着莲到床边坐下,低声问:“那项链是你哥哥送你的。就这样拿来当赌注?”
“零酱好啰嗦。”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又软又凉。
“基德不是普通人。他可能会用各种手段接近你,甚至易容成我的样子,或者……你哥哥的样子。你就不怕他真的把项链偷走?”
“不怕。”莲一脸毫不在意,“反正哥哥还会送别的。”
安室透:“……”
莲弯起眼睛,凑到他耳边。“零酱明天要赢哦。赢了项链给你。”
那轻吐出的气息如风雪般冰凉,拂过安室透的耳廓,痒得他一整颗心都软了。
他垂眸,掩下眼底的思绪。“我会赢的,但我不需要项链。”
莲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问:“那零酱想要什么?”
安室透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没有回答。他伸手拢住莲的后背,掌心覆在那截薄丽的蝴蝶骨上,轻轻地拍着。
“睡觉吧,你睡着了我再走。”
莲听话地躺进柔软的洁白床铺,扯了扯他的衣袖。安室透垂眸,顺着那轻微的力道,缓缓躺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安室透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人。他伸出手,极轻地替莲把垂在脸颊边的发丝拨到耳后。
然后他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好像只要这样看着,就能把分开的那些年,一点一点地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