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连绵的秋雨从早上开始下,直到下午也没有停的意思。
山间金黄落了满地,被雨水泡得微腐,一辆白色的马自达缓缓驶入白川家的私有道路。
驾驶座上,安室透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那条蜿蜒的山路。副驾驶上坐着毛利小五郎,后座挤着小兰和柯南。
“真是麻烦你了,安室先生。”小兰不好意思地说,“爸爸的车偏偏这个时候送去维修了。”
“没关系,正好我今天没什么事。”安室透温和地笑了笑。
毛利小五郎翘着腿,一脸得意:“这次的委托人可是白川家啊,出手大方的豪门,报酬肯定不少。”
“爸爸!”小兰无奈地喊了他一声。
车子驶过最后一段弯道时,安室透放慢了车速。
柯南趴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的山路,小眉毛微微皱起。只见一连串的S弯首尾相接,两侧的护栏有几处明显是新换的,漆色比别处鲜亮。
他正想说什么,车子已经停在一栋巨大的西式洋楼前。
白川家主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他年过五十,身形微胖但腰背挺直,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眼底的阴影青莹莹的,像是很久没睡好。
他身边跟着夫人白川岚子,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多次。
“毛利先生,感谢您能来。”白川家主与他们一一握手,目光在安室透身上停了一瞬,“这位是?”
“啊,他是我的弟子,安室透,今天顺便来当我的助手。”毛利小五郎毫不心虚地介绍这个临时叫来的司机。
安室透礼貌地欠了欠身,面带得体的微笑:“打扰了。”
白川家主点点头,领着众人走进宅邸。
客厅高阔而素净,几案上插着一枝素白的山茶,佣人陆陆续续地端上茶水。
白川家主缓缓道来。“今天请您来,是为了我的小女儿雪乃。她……最近出了些事。”
“半个月前,雪乃的未婚夫九条凛人,在通往我家的山间私道上遭遇车祸。那段路有一串连续 S 弯,事故就发生在第二个弯道。他的车突然失控冲出护栏,坠落到山谷里,当场身亡。”
柯南的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毛利小五郎皱了皱眉。“难道不是意外?”
“警方是这么判的。”白川家主叹了口气,“事故结论是雨天视线差,入弯速度过快,操作失误的意外车祸。”
他顿了顿。“自那以后,雪乃就几次三番地想要寻死。”
所有人皆是一愣。
白川夫人的眼眶红了,低下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白川家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说:“最近好不容易情绪好转了一点,然后她跟我说,要我去调查凛人的死。她认为,凛人肯定是被人谋杀的。”
“我劝了她很多次,警方也说是意外了,可她就是不听。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麻烦毛利先生。”
柯南的小眉毛皱了起来。“叔叔,警方那边的物证和现场勘查报告,您手上有吗?”
白川家主看了眼这个小家伙,随即从身侧取出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
“都在这里。”
安室透非常有眼力地接过,递给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边翻,边摸着下巴,“那雪乃小姐如今在吗?我想当面问几句。”
白川家主点点头,朝旁边候着的管家示意。
不多时,楼上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看去。
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女人缓缓走下楼来。她穿着一件素白长裙,黑发披散在肩头,面容病态瘦削,但神态还算平静。
柯南的目光一落下去,就顿住了。
她袖口下露出的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割腕痕迹极其醒目,一道叠着一道,有新有旧。
小兰不忍地移开视线,就连安室透也微微蹙起了眉。
“雪乃。”白川夫人连忙起身去扶她。
“我没事,妈妈。”白川雪乃轻轻摇头,朝几人礼貌地欠身,“你们好。我是白川雪乃。”
毛利小五郎看了眼她的手臂,沉默过后,神情比平时认真了许多:“雪乃小姐,我是毛利小五郎,受您父亲所托,想了解一下您未婚夫的事。”
雪乃轻轻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声音带着一种久病之后的虚弱:“凛人那天……是来跟我父母商议订婚的。他出发时大概是下午两点,他还给我打了电话,说很快就到了。我等了很久,结果等来的却是他坠入山谷的消息。”
“凛人是个做事特别谨慎的人,车速从来不会开得很快。那天雨下得不大,而且那条路他开过很多次,路况他熟悉得很,不可能操作失误。”
柯南一边听一边观察着雪乃的表情,她说话时,眼底全是无法掩饰的死气。
“雪乃姐姐最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柯南问。
雪乃看了他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手腕上的疤痕:“凛人出事前几天,曾经跟我说过,好像有人在跟踪他。”
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
“跟踪?”毛利小五郎的神情一下子认真起来。
雪乃说到这里,视线不自然地往下移了些,“嗯……凛人说,他有时候能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看他,回头却又什么都看不到。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就没太在意。可我现在却觉得,那不是错觉。”
安室透静静地观察着她的神情。
“之前为什么不跟警方说?”
雪乃轻轻摇头,“我那时候太乱了,什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