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瑛落姑娘吗?好巧啊。”
一个满身痞气的兵士歪着头,朝她挪了一步,“晚上有没有空啊?哥哥请你吃饭。”
“就你?得了吧!”其他人立马哄笑起来,“吃炊帐的大锅饭啊?那玩意儿狗都不吃,你好意思拿来请乐营的红人?”
“滚滚滚,谁说吃那个了!”
痞兵瞪了同伴一眼,举起手里的食盒,晃了晃:“哥哥手里有的是餐筹,兵部这回送来不少好东西,听说还有雪蛤呢,想不想吃?只要你点头,哥哥这就给你换去!”
“别听他吹。”一个卷毛兵士拿胳膊肘将他挤开,“他那点餐筹,还是上次剿匪侥幸得的赏赐,要是换了雪蛤,他后半个月就得喝稀饭舔碗底了。”
“还是跟我出去玩吧,我做的风筝飞得老高,还带哨口呢!到时候送你一只,咱们去草原上放风筝。”
“一边去!”痞兵一把推开卷毛,“你一个挖战壕的工兵,老老实实守大营去,别在人家跟前丢人现眼。”
他拍了拍腰间的令牌:“瑛落,你眼光要放长远些。将军可说了,从大营到溯州,这一路的匪窝都要剿干净,下回我再砍几个脑袋,说不定回来就是校尉了,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官身!”
瑛落低着头,小声道:“……几位军爷,麻烦让一让……我要去给乌娘子送东西……”
“听见没有?让一让。”
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扣住她的肩,瑛落身子一僵,那手又在肩头捏了一把。
一个满脸麻子的兵士挤上前,搂着她笑:“平日连人家裙边都沾不着,今日堵在这儿,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都让开点,别吓着瑛落姑娘。”
痞兵吹了声口哨,上前拍开麻子的手:“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他嘴上这么说,收回手时却故意一晃,从瑛落胸前擦了过去。瑛落惊呼一声,猛地弓起背,死死地把医案抱住,整个人缩成一团。
“哈哈哈哈……”
几个人嬉笑着,互相推搡着往她身上撞,嘴里的话也越来越不堪入耳。
“你们…你们……”
瑛落肩膀发颤,“你们再这样……我就去告诉将军了!”
四下一静,随即是更大的笑声。
“哟,告状啊?”痞兵怪叫一声,“准备怎么告?说你被几个大老爷们,光天化日之下,一起摸了?”
“装什么贞洁烈女。”麻子抬手去勾她的下巴,“都是乐营的人了,怎么,将军摸得,我们摸不得?”
“无非是嫌我们品阶低,给的少罢了。”痞兵凑到瑛落耳边,“你等着,等哥哥我当了校尉,手里有了红牌乐筹,到时候……哥哥请你吃的,可就不是饭了,哈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眼神在瑛落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卷毛看不下去了,扯了扯痞兵的袖子:“哎,差不多得了,别真给人整哭了。”
“怕什么?”
“将军赏过她多少东西,你不知道?万一真惹恼了将军,往后别说剿匪立功,连马都给你撤了,叫你去喂猪!”
听到这话,痞兵退了一步,但嘴上仍不服:“将军不是又换了新人嘛……”
麻子还在那搓着手笑,屁股上忽然挨了重重一下。
“嗷!”他捂着屁股跳起来,一回头,正对上乌娘子那张紫黑的脸。
“接着摸啊。”乌娘子竖起拐杖,那一排铁钉正闪着寒光,“怎么不摸了?”
“乌、乌娘子……”
“我看你们是伤口缝得太舒坦,不记得疼了。下回不用麻沸散,老娘一针一针给你们扎,嘴还能这么闲么?”
“哎哟,乌娘子!别别别!”
麻子连连摆手,“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跟瑛落姑娘闹着玩呢!”
“是啊是啊!”痞兵也赶紧赔笑,从食盒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硬塞进瑛落怀里。
“那个……瑛落姑娘,这个给你吃!哥哥跟你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哈!”
“滚!”乌娘子拐杖一横,“要看伤员就赶紧去,别在这儿碍眼!一会儿天黑,医帐就要清人了,到时候谁再赖着不走,我就给他扎两针!”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
几个年轻兵士不敢多留,一窝蜂涌进了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