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奔着文化祭校礼堂收尾表演的目标,然而对筑高校歌的改编并不轻松。
筑高校歌是以“胜利,信心,释然”为主题的交响乐合唱歌曲,既定的歌词和唱段不能改动,只在伴奏下功夫的话,电子乐器的组合很难胜过古典乐器体系的情感表达。
一整个白天都在改编和练习中过去,到了晚上九点整,绚丽的巨型烟花在夜幕中缓缓绽放,闷闷的噼啪声从海平面上持续传递过来,女仆小仓小姐按照昨天众人的要求,在庭院内准备好了各色点心和干净的浴巾,等待着客人们从海边玩耍归来。
宇太郎一直注意着铃造,刻意和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跟随着她的脚步。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和身后时不时停下玩海水的三人组拉出了不小的距离。
烟花一阵阵地绽放,海面也随之忽明忽暗。
“我妻同学。”铃造不紧不慢地散步,突然开口,“我们很早以前应该见过的吧。”
“是,大概在六年前。”宇太郎不意外她会问这个。
铃造爱理听着远处几人的嬉笑声还有闷闷的烟花声,忽然起了兴致,弯下腰掬起一捧海水泼洒在宇太郎的胸口,抬眼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若无其事地继续聊道:“开学的时候,我妻同学是因为认出我的名字,才会帮我占座吧。”
“父亲说过,我妻家是可以托付信任的伙伴。所以在教室见到你的时候,才会那么开心。”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她赤着脚踩进海水的声音也很轻,像是有些怕冷,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宇太郎没有接过这个话题,只是遵从内心地问她:“冷的话要不要回去?”
铃造爱理好笑地说:“你才是吧,上衣前面都湿透了噢,想回去吗?”
宇太郎只是说道:“我会陪你到玩累了为止。”
铃造爱理不可置否,脚步仍然没有停。
身后的几人发了line过来,他们已经往回走了,正提醒铃造两人不要太晚回去。
铃造回复了两句就把手机放回荷包里。
“我妻同学,你怎么不说话。”铃造逗他。
宇太郎于是又问她冷不冷。
“该说冷的是你才对吧。”铃造回头,不怀好意地看向他的上半身。
她停下脚步,飞快地又往宇太郎身上泼了几捧水,满意地看着宇太郎的脸颊和上衣都湿哒哒的,就连他的头发,都听话的一缕缕湿润地垂下。
时间不早了,烟花渐渐停下,厚重的云层盖过月亮,四周越发黯淡。
宇太郎知道,自己应该趁这个机会问自己想知道的事,但是又顾虑此时和少女独处的温馨,迟迟不敢开口说那些肯定会打破氛围的话。
沉默间,他突然说:“我不怕冷,相反,还有点热。”
宇太郎在黑暗中本能地注视起身前的少女,敏锐察觉到她因为环境能见度变低,而略有些不安的瑟缩。
“回去吧,应该要下雨了。”他轻声说。
“好。”铃造这次没有反驳。
黑暗中,铃造趁着最后一点点薄如轻纱的月色,揪住了宇太郎潮湿的衣角。
噼啪的雨点突然落下,连成线,急又骤。
铃造提议就近找个地方先躲雨,少女拢了拢被雨水尽数打湿的外套,眯着眼睛指了一个方向。
宇太郎凭借良好的视力看见了不远处的小亭子。
“失礼了。”得到铃造同意后,宇太郎把她打横抱起护在怀里,快步走向亭子。
铃造默不作声地咬了咬嘴唇,耳朵贴在宇太郎胸口处,尽管大雨撒豆般滂沱而下,嘈杂中她却清楚地听到了宇太郎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铃造甚至能在身体接触的地方感受到宇太郎的体温,隔着湿冷的棉质布料,传递给她稳定的潮热感。
宇太郎很快就走到目的地,小心地把少女放下,目光却在略过她小腹的时候被烫了一下。
雨势太大,尽管少女已经配合地在他怀里缩紧身体,弓着的身体中段上却不可避免地聚拢了一滩小水洼,是雨水所砌。
随着铃造爱理站直身体,那一摊雨水泼在地上,哗啦的声音混在衣物摩擦声中并不明显。
“阿嚏。”铃造爱理打个了冷战,拿出手机给小仓发消息,得到对方会拿伞来接的回复后搓了搓手臂。
她把自己彻底打湿的外套脱下,胸口吊带的衣料还算干燥,肚子上却传来一阵阵的凉意,侧头看向宇太郎,本想跟他说已经联系好人来接,却发现昏暗中,少年迅速的脱下上衣,露出赤裸精瘦的上半身。
“你,你在干嘛?”铃造颤着声音问。
“拧干衣服,我马上就好。”宇太郎快速地把拧过的上衣递给铃造,顺便接过她手上湿沉的外套继续拧干,说道:“先将就擦擦吧,不然你会感冒的。”
“好...”铃造擦完脖颈、手臂和小腿,把纯白的棉质上衣递给他,脸颊通红地说,“小仓已经在接我们的路上了,走到这估计要半个多小时。”
宇太郎把不再滴水的外套还给她,垂着眼睛不敢看少女潮湿的情态,应道:“知道了,要把裙子也换下来给我处理吗,肚子那里,湿透了吧。”
他背过身,尽管自己身上仍是冰凉的水迹,却不合时宜地感到越发燥热。
耳朵肯定红透了,还好她看不见。宇太郎窘迫地想,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平稳,在雨幕声中稍带了一些沙哑的失焦。
铃造见宇太郎仍是沉稳寡言的样子,听劝地快速褪下单薄的吊带连衣裙,用肥大的外套裹紧身体后,转身戳了戳宇太郎的背,把连衣裙递给他。
少年仍然背着身,精准地拿到连衣裙后快速拧出了几股水分出来,头也不回地递给铃造,察觉道她从自己手上摸索着接过衣服,才开始处理自己身上被雨水全部打湿的粘腻感。
“我穿好了。”铃造整理完衣服,把脱过水后冰冷的外套挽在手上。
宇太郎也把自己的上衣和短裤都整理好,侧过身看她,稍微皱了一下眉毛:“晚上风大,不穿外套会感冒。”
铃造抿唇,倔强地看着他:“衣服太冰了,我不想穿,反正最多半小时就有人接应了。”
她说着,走近两步,把挂在手臂上的外套递给宇太郎,纤细的手指抵住他温热的胸口,要求道:“我妻家的,我现在不想拿着这件衣服。”
宇太郎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接过衣服。
“还有,”铃造见他听话,抬眼辨认了一下他的神色,可惜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于是试探地说道:“我现在很冷。”
宇太郎闻言,心脏猛的一跳,呼吸紊乱了一瞬,很快冷静下来,确认道:“不穿外套的话,你想怎么取暖?”
少女只是别扭地说:“这种事,不需要想吧?”
宇太郎默了两秒。
高大的少年走近少女,捧起双手往里呵了口气,搓了搓掌心,感觉自己的双手已经变得温暖干燥之后,精准地贴上少女暴露在空气中的背部。
宇太郎下意识没有按照家里那帮男人的做法搓热铃造的背,只是笨拙地用自己的手掌贴着对方的皮肤传送热量,等掌心热度稍降,就再一次呵气搓热,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捂热她。
铃造一开始有些惊讶地稍微躲闪了一下,然而察觉到宇太郎的用意后,很快适应起来,还因为贪恋温暖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不出所料地很快被一双手托住后背。
她舒适的喟叹了一声,像猫咪一样飘飘然地扭了扭腰,或许是雨夜的海边过于隐秘,铃造第一次露出了柔软的一面。
少女眯着眼睛,微微动作了一下。
“我妻,这里也有点冷。”
宇太郎正往前伸手,身前愈发贴近自己的少女猝不及防转过身面朝他倒下。
他捏住铃造伶仃的肩膀,黑暗中,宇太郎的目光却被对方胸口的光景灼烧了一下。
铃造却只是闭着眼睛满意地贴到了他的胸口上,汲取着大面积的接触带来的温暖,口鼻呼出的热气轻飘飘地吹进宇太郎的衣领内:“正面也要。”
宇太郎急促地喘息了两下,又强行压抑好不让对方察觉。
心跳声越发轰鸣,铃造爱理却一无所觉地蹭着他的衣领,霸道地贴紧他的身体,不留一丝缝隙。
没有再过多地停顿,宇太郎默默挺直了腰,继续把掌心牢牢地覆盖上她的肩胛骨。
雨声中,宇太郎垂下头,嘴巴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