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猛地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份手札，翻了一会。她又从抽屉里翻出师祖送的的那本上乘心法，“赠沈清辞。”

把两者并排放在一起，还有那颗玉瓜子，借着月光比了比。

一模一样。

每一笔每一划，撇捺收得干净利落。是同一个人写的。她早就该认出来的。师祖就是那个神秘人，那个从她入无情道第一天起就在她身边的人。

她又想起那本手札里的内容——三万年前，有人挡了天劫，魂魄碎裂，转世轮回，名中带砚。师祖活了不知多少年，闭关了三万年。陆砚洲死在沧州，天雷，魂飞魄散。师祖认识她，很早以前就认识。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攥紧了那本手札，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她想起陆砚洲说过的话——“我找了你很久，找了很多年。”想起他写的信——“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温温的，柔柔的。

师祖看她的眼神不是冷的。是不敢看。是不敢多看。是不敢看太久。

她从床上下来，披了件外衣，推开门。月光洒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她站在石桌前，石桌上什么都没有。她站了很久，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

“是你。”她对着空院子说了一句。“一直都是你。”

没有人回答。但她知道他在听。他一直在听。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去了主殿。清玄真人正歪着，听见脚步声，他睁开一只眼。

“师父，那本手札，是师祖写的。”

清玄真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嗯。”

“石桌上的粥，是他送的。”

“嗯。”

清玄真人坐直了身子，看着她。“你都知道了？”

“字迹一样。”沈清辞说，“我早就该认出来的。”

清玄真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他等了你很久。”

沈清辞站在殿中，攥紧了手指。她没有问等多久，她已经知道了。三万年前，有人挡了天劫。那个人名中带砚。那个人是陆砚洲。那个人是顾长渊。是同一个人。一直在等她。从三万年前等到现在。

“他为什么不认我？”她问。

清玄真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不敢。他怕你恨他。”

“恨他什么？”

“恨他骗了你。恨他让你以为他死了。恨他让你一个人在山上。”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恨他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等了很久，她也等了很久。她只知道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冷的，是不敢看。

她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出了主殿，她没有去演武场。她一个人去了禁地。穿过松林，走到石台前。石门关着，安安静静的。她把木匣子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石台上，打开。那颗玉瓜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我收到了。”她对着石门说。“多谢。”

石门没有开。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石门开合的声音。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