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个少年无声对视一眼。
最后,猥琐偷拍男何伟,以“粉发长裙女子”的形象,现场拍了照片,并且在紫薯平台上发布原图,并说明。
【照片上这个人才是我,之前的照片是我偷拍的,我真不要脸啊居然偷拍别人】
【我不应该发故意引导别人侮辱女性的帖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向我道歉。”楚日月脸色不快地对猥琐偷拍男说。
“对不起。”何伟立马道歉。
“还有——”楚日月面色越发严肃,眉头紧皱:“向这个女孩道歉,重复一百遍。”
“对不起……”猥琐偷拍男开始道歉,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
“大声点,没吃饱饭吗?”楚日月怒声。
猥琐偷拍男被他吓得一缩,替女朋友打抱不平啊,还算是个男人。
楚日月看站在他身旁的粉发女孩从刚才开始脸色就很差,现在脸色更是白得像一片湿透的纸。
看见她额角渗出的冷汗都已经流到下巴,楚日月急忙从外套里掏出一包纸巾,打开,递给女孩两张。
“你好像生病了。”楚日月看粉发女孩一副就快要晕倒的样子,反应也慢半拍,没有接过他的纸巾。
“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我不去医院……”粉发女孩虚弱地开口。
楚日月见她明显抗拒的样子,不再勉强:“那我帮你打张车,你先回家好吗?”
招手让一辆出租车过来,楚日月打开车门,让粉发女孩先上车。
他拿出一百块现金,递给司机:“麻烦师傅了,待会找的钱都给这个女孩。”
猥琐偷拍男道歉到第九十九遍的时候,他的网骗对象和警察一起出现把他给带走了。
三个人看着粉发女孩乘车离开,步行到附近的一家餐厅吃晚饭。
“刚刚那口萝莉音夹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幸好我平时还喝铁观音,能够承受得住。”李新格说着喝了一口手边的铁观音茶。
他想到刚才那个猥琐偷拍男的声音,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他话也太密了吧。”
“要不怎么能靠网聊骗到别人的钱。”程宇也喝了一口茶,才接话。
“也是哈,能吃这口的,听起来就是甜言蜜语。”李新格瞬间明白过来。
坐在包厢里,楚日月低着头,在用手机看猥琐偷拍男刚才新发帖子下面的评论。
猥琐偷拍男这次没删评,正常人明显多了许多。
拿新注册好的账号,楚日月一一给那些正常人的言论点赞。
他平时不用这个软件,为了方便查看帖子消息,刚才用流量现下载的。
明明事情真相已经摆在眼前,评论区还有不少人在死鸭子嘴硬,满口污言秽语。
好在正常人毕竟占了大多数,那些和人对骂的垃圾网友很快怂了,头像变灰,显示账号已经注销。
楚日月想不明白,那些随意造谣污蔑其他人的网友,怎么能这么恶毒?
“别看了,好好吃饭,”程宇看向楚日月,目光冷肃:“垃圾就是垃圾,并不会因为你的观察和思考变成人类。”
“宇子说的对,那些垃圾也太恶心了,就不是人干事。”李新格想想就觉得恶心,虽说他经常上网冲浪也不代表看见那些恶毒言论不心烦,“一定会遭报应的。”
闻言,楚日月锁屏放下手机,舀了一勺温热的稀豆粉放进嘴里,熟悉的清香在口中化开,他忽然想起沈寻声。
不知道沈寻声吃晚饭了没有?
沈寻声中午在群里发消息说他生病了,他姐姐也就是照片上的另一个当事人会来和他们汇合。
这就是姐弟之间的心灵感应吗?弟弟生病了,姐姐刚才身体也不舒服。
再次拿起手机,楚日月点开聊天框。
【你好点了吗】
想了想,他又打了一段字。
【方便的话,地址给我,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帮你带过去或者替你点外卖】
楚日月等了一会,沈寻声没回他消息,大概是睡着了。
看着碗里的稀豆粉,忽然,粉发女孩冒着冷汗、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又浮现在他眼前。
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似乎很大,楚日月一个陌生人都忍不住心疼起来。
他更担心的一点是:身体上的疼痛是很痛,好在是暂时的,但是——心理上的伤口要怎么愈合?
—
“妈妈……妈妈……”断断续续的呓语充斥着窗帘完全拉开的房间。
斜照进来的阳光却并没有温暖床上几乎蜷缩成一团的少年。
“是我……对不起……没有保护好……妈妈……我好想你……妈妈……”少年衣服都没有力气换,仍然穿着外出时那套蓝色连衣裙。
粉色的长假发凌乱地粘在他由于惊厥做噩梦连续不停出汗的湿透脸颊上。
枕头旁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又彻底安静下来。
沈寻声眼睫动了动,仍然陷在层层叠叠的梦境里,妈妈被海水浸透冰冷的身体触感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医院的太平间门口太冷了,梦里短胳膊短腿的他和现实中睡梦中的他,都不自觉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
画面切换,梦里有一双掌心温热的小手把跌倒在地的他拉了起来。
沈寻声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开一点点,他好像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缅桂花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