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同意他在动物研究院工作,已经是他作为爷爷,最大的让步。
另一边,裴年换好衣服刚打算出去,忽然意识到池绒没跟过来,还没来得及离开。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男人眼神冷下来,皱眉看向来人。
是沈胥,著名的花花公子,号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碍于长得实在过于妖孽,出手又大方,因此,又被戏称为江城富贵花。
“呦,刚听说大少爷回来了,我这是来得正好。”沈胥咧着嘴笑 ,看起来痞里痞气的,随即打量起周围,“欸,你带回来的狐狸呢?”
裴年冷冷的说,“让开。”
到底是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交情,沈胥也不恼,叹了口气,“要我说,你非得跟老爷子对着干做什么,看我,多听话。”
裴年眼神怪异,瞥了对方一眼,轻飘飘开口:“你是指凌晨被记者堵在酒店大床拍艳照么。”
眼见被戳中痛处,沈胥揉了把头发,恶狠狠道:“那是有人算计我!”
裴年不置可否,不愿与他再废话,刚要走。
沈胥却收起原先吊儿郎当的样子,严肃起来,问:“你真的打算养着那只狐狸?”
裴年没说话,抬手揉了下酸痛的眉心,手掌仿佛还残存着狐狸的气息。
“那件事虽然过去那么久,但谁看不出来,老爷子的态度从来就没松动过。”沈胥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是为了你好,毕竟——”
沈胥看了眼裴年,静默一会。
五年前,裴年的父亲在一场国际动物援助返程中遭遇空难。
尽管后来调查结果表明那只是场意外。
可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明令禁止子孙和动物打交道。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
但裴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深色木窗前,嗓音沙哑:“等它再大些。”
沈胥长舒一口气,拍着胸膛保证,“对嘛,到时候你要是不放心交给别人,我给你养着。”
忽然,裴年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沈胥轻啧了声,“怎么?连兄弟我都不放心?”
裴年薄唇轻启,缓缓吐出冰冷的字眼:“等再大些,就杀了。”
闻言,沈胥差点惊掉了下巴,“不是,你……怎么个意思?”
他没听错吧,裴年要把狐狸宰了?!!
这是人说出来的话么。
然而,男人眼眸漆黑清明,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沈胥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摇摇头,“真是个变态。”
心里感慨记忆中裴叔叔明明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怎么就生出裴年这样的变态。
眼看天色暗下来,再加上将近一下午都没看到狐狸的影子,裴年不由皱了皱眉。
虽然池绒贪玩了些,可这种直接消失的情况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佣人也都说是没看见。
面对出奇一致的回答,裴年眸色暗了暗,刚要去找老爷子。
管家神色匆匆地从外院走进来,“少爷,监控显示您的小狐狸自己跑出去了。”
裴年脚步一顿,从管家手里接过监控。
画面显示,他刚进房门没一会,狐狸就摇着尾巴跑来了,只不过一直在门口探头探脑。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夹着尾巴又慌慌地跑走了。
裴年眼睛一直没离开监控,直到看见狐狸跑出画面。
心里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拿起车钥匙走出大门。
外面下着小雨,池绒浑身都湿透了,眼下又累又饿,还担心裴年抓自己回去,只能先躲在一处桥洞里。
桥洞底下四面透风,漆黑一片,到处都是泥泞,湿滑不堪,角落里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吱吱吱”的声音。
池绒冻得打个哆嗦,蜷缩成一团,把脑袋塞进腹部的绒毛,企图寻找一丝温暖。
可是,就连毛发都是湿的,又怎么会暖和呢。
原以为睡着就不冷了,可每次都在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就被冻醒。
实在没办法,池绒只能缩在角落里一下一下舔舐毛发,想着等到天明就好了。
可脑袋里总是不听话,一直浮现出裴年的脸,尤其是那句话。
“再长大些,就杀了。”
“就杀了。”
周而复始。
直到最后,池绒索性把脑袋栽进土坑里麻痹自己。
不准再想那个坏蛋!
就算知道对方一开始就有别样的目的,可也没想到—
他竟然想要杀了它!
它再也不要回去了。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恍惚间,池绒好像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还有那股熟悉的味道。
越来越近。
直到脚步声逐渐停下来。
池绒缩了缩身子。
没一会,黑乎乎的角落里透过一丝光亮,池绒还没来得及反应,尾巴突然被一只大手紧紧包裹住。
力道强势,不容它挣扎。
池绒吃痛,嗷呜一声。
下一秒。
直直对上一双深潭般平静的眼睛。
“裴……年。”池绒吸了口气,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但仍能听出语调里的委屈与恐惧。
四周灯光很弱,他看不清裴年的模样,只能看到对方紧绷的下颌线。
男人嗓音微沉,“抓到你了。”
闻言,池绒抖了抖。
紧接着,尾骨突然被对方摁住。
“该怎么惩罚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