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嘶……”
茫茫雪原之中,景梧看了看天,瞅了瞅地,赏了赏这雪……这怎么,又走不出去了……
“嗒嗒!”
那引路藤又来了,悠悠的又给他指了个方向,景梧真诚一笑,“真是麻烦你了。”
引路藤左右摆了下,似乎在笑嘻嘻的说:不麻烦不麻烦。
景梧也抿唇笑,很认真的跟着它的指引走了许久,到一个地方迷茫一下,然后被指引,再迷茫一下,再被指引……
就那样,他整整走了三天三夜,偶尔还会和藤曼说说话,更多的,就是一直在微笑着赶路,情绪稳定的要命——
终于,当第四天的天光照耀着蔫蔫的藤曼的时候,景梧看见了业火宫。
依山而高,冰雪燃灯,玄红之间,可抵天光。
“小藤曼,我们到了!”
景梧回头,白茫茫中早无了那青绿的藤影。
青年无声笑了下,随后又望向那清晨雾里的业火宫抿唇,“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
“走了三天?”
业火正殿中,白雪微微挑眉,她看着景梧上神,“上神……是好心之人。”
景梧闻言还有些不好意思,他微笑道,“自成神后我甚少出门,这次难得来妖界,雪域又如此辽阔,多走走,总是好的。”
白雪很是赞同的点头,在心里想,这才是吃饱了撑的。
“景梧。”
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景梧回头,“玄曜。”
“怎么来的这样晚?”
玄曜看向景梧,青年神情淡淡,只是眼神中难得透出些温和,到底是老友了,自出关后还未见过,不想再见是这雪域业火。
景梧温和笑,“你不是不知道我,素来不识路,这雪域深深,我如今到的已是快了。”
“是我不好,应该早派人去接引景梧上神才是。”
白雪笑了下,她确实忘了,听说景梧不识路的毛病十分严重,走哪都能忘记方向,偏偏又不喜欢用神力,就在那一个劲的琢磨……不过在雪域走了三天……
白雪无奈起身,女子拾阶而下,对景梧和玄曜大方一笑,
“今日匆忙,怠慢了上神,不如今夜在我业火宫设宴——我这雪域没什么歌舞风光,但好酒颇多,二位上神可以品鉴一二,正好,也可借此谈谈曩时镜之事。”
景梧笑,“怠慢谈不上,这雪域风光,我当真觉得不错——今夜浅酌,便也和雪女交个朋友了。”
“雪域的酒的确不错,”
令景梧意外的,玄曜也插了句话,看起来是对着景梧说得,却又对着雪女,“之前便有幸尝过,酒香寒冽,六界少有。”
白雪眨眨眼,随后勾唇,“如此甚好……对了,今夜邀月宫宫主辛夷也在,不知景梧上神可认识她。”
神菩树邀月,藤妖辛夷……
景梧想了想摇头,“听说过,但不曾见过。不过相逢便是缘分,如今认识也不迟。”
这个辛夷,出身神菩,又掌渡厄,还是偷了曩时镜的人……她也在雪域……那就是说,追曩时镜而来的玄曜,没偷成神器的辛夷,懂点神器知识的景梧,还有这聚齐了他们的神秘又恣意的雪女——
今夜的宴,倒还真是有点意思。
这景梧瞧着温温和和书呆子样,却能以人身成神,哪里是表面这样的老实——
不过白雪也无所谓了,破镜子能修就修,不能修拉倒,今晚喝酒,值得期待。
她很是官方的笑了下,“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二位上神自便吧。”
……
她说得快,走的也快,每一次都是这样毫不迟疑,玄曜看着她的背影远去,不知何时背后就传来景梧幽幽的感叹,
“仙界的天当真不得你心意。”
玄曜皱眉,“什么?”
“没什么,”
景梧微笑,“你在这雪域感觉怎么样?”
玄曜面无表情:“挺好的。”
“是吗。”
景梧点头,又问,“出关后第一次见你,之前的旧伤好些了吗?”
玄曜不知其意,只淡淡道,“自然。”
多少年前的事了,也就他每次都要问问。
玄曜懒得再说些什么了,他素来少言,见到老友也是一样,话没说两句就走了,到底是主人设宴,他在这雪域也住了些时日,自然该上点心。
他说得快,走的也快,比之雪女的自然却多了几分急切,当然,常人自也看不出来,只道上神好颜,冰冷高贵。
景梧却看着他的背影静静站立着,青年歪头想了想,有些感慨——
那些年,他还真是忘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