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又死在了黑牢里,因此没什么人了解过他的修为身手。现如今一看,这个人不好对付。
骨生莲说了好长一段话,可没能得到任何一个人的回应。他失望地叹了口气,手中的双刀挥舞如盛开的花,攻势密集如雨,是打定了主意不让李思如有喘息的机会。
但在这么密集的攻势下,李思如也依然镇定自若,应对有数。
她冷静地观察着骨生莲的招式,思考其中的破绽。若是在以前,李思如当然不用思考那么多,直接用修为碾压过去即可。
但是现在修为还没恢复,傀儡之身又快要达到极限了,李思如的每一次出招都是思索之后的结果,一步步地把骨生莲逼到她想要的那个结果。
没有人能在焚心剑面前无懈可击。
“师姐,我不信你不曾怨怼过,昔日你被悬镜小儿一剑诛心,压入封魔石,”骨生莲才停下嘴一会,就又忍不住开口了,“真是替你好生不值,亏你们还做了那么多年师兄妹,他竟然这般狠心,可见过往情谊都——”
骨生莲想说“不作数”,可话还没说出口,只见李思如一个踏步,瞬息间就到了自己身前。他的两柄短刀一时不慎被李思如手中的长剑挑飞,想召回来时却又被李思如的魔气截住了。骨生莲再要想办法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当胸接了李思如的一掌。
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摔进了血池里。
血池被下过命令不会伤他,还试图把他从水里托起来。但紧接着,李思如的剑就到了,毫不犹豫地一剑穿过心口。
她踩着骨生莲的胸膛,居高临下地瞧着他,不屑道:“凭你也配用莲字。”
骨生莲吐出一口血,脸上却还带着笑容,他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少女,发出凄厉而癫狂的笑声。
他从小就活得像一条野狗,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他。直到他被师尊捡回去,才活得像个人样。幼时,他的师尊总会跟他提起一个女人,字里行间都是惋惜。
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师姐,焚心剑,成就了魔尊之位的人,这是连师尊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想要见师姐一面。
李思如耳边是骨生莲尖锐的笑声,她也不在意。
许棠是个眼里只有自己,只要自己好的人,她不会养孩子,所有在她手上的孩子到最后都会疯魔。
李思如曾经有很多师兄,他们都被许棠用来磨砺她了。
李思如无视这笑声,扭头看向姜婵音。
大抵是看见骨生莲又躺地上,嚣张气焰不再,姜婵音现在看着脸色已经没有那么苍白了。她努力挺直了身体,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思如。
李思如不躲不闪地和姜婵音对上眼神,她看清楚了姜婵音眼中的情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姜婵音,不要去羡慕那些不属于你的力量。”
她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淡然,变得温和了一些,说起话就像是一位邻家姐姐一样循循善诱。
姜婵音愣住了,她蹙了蹙眉,下意识上前了一步问道:“什么意思?”
李思如温声地说道:“你如今看我杀他那么轻松,你便也向往之。但每个人要走的道不一样,何必去执着那不属于你的道呢。你在医道上的天赋不足以说明,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吗?”
这话听得观棋也是频频点头,像她这样心性纯直的人,可能大概要很久都无法理解姜婵音的钻牛角尖了。
可姜婵音沉默了一会,看着李思如轻声说:“但我就是想走又如何呢?”
伴随着系统高声尖叫的:“啊啊啊到百分之四十了!!!冲啊宿主。”李思如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地说:“我懂啊,年轻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但你的南墙,不应该是这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吧。”
“因为我是正道修士吗?”姜婵音低声地问道。
“不,”李思如摇了摇头,“因为你是人啊。”
血祭是超出想象的东西,在如今没有见过天魔的人眼中,它就是等同于天魔的存在。真的做下这种恶事的人,比起人,到更像是欲念的聚集在了一起。
姜婵音垂下了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思如叹了口气,深感棘手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本来也不是很擅长这个的啊。
她仔细想了想,忽然说:“我以前,曾害过一个人,那个人在醉生梦死中睡了足足一个月。所有人都说他会疯会死,但他醒了过来。”
姜婵音微不可察地抖了抖肩膀,没有抬起头。
李思如继续说道:“他没有疯,反而还兴致冲冲地说要当个剑修。于是所有人又开始说他其实已经疯了。他把先前修行学的所有东西都打碎了,从头开始在剑道修行。
“我是醉生梦死的主人,所以我知道他不仅没有疯,还用醉生梦死磨砺了自己。这就是另一条路,你的另一个选择。
“要试试吗?姜婵音。”
姜婵音眼睫一颤,她抬起头来,一只梦幻般的蝴蝶停了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