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在地上,赤红的裙摆迤逦散开,如同一朵慢慢盛开的花朵,美丽得世间罕见。
这身衣裙就是先前师兄送她的那身,她曾经穿着这身衣裙坐在房梁上,枕着在师兄的怀里,希望时间能够停在那一刻。
李思如在乾坤戒里再次看见这条衣裙的时候,不知为何心中有了一丝预感,要她换回这套衣服。
所以李思如把衣服又换了回去。
她这一动,观棋和封不悔这两个人的视线都跟着她一起动,可李思如只看看姜婢音。
随后李思如在姜婵音面前蹲了下来,把两人的视线放到了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去。
姜婵音原本是在低看头,梅月城冷白冷白的月光照进了小小的瞭望楼里,把她的脸照得惨白惨白的。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一边想不会成功的吞生,又一边在想血祭想海红,总之她想了很多,却一滴泪也没留流出来,但心中已经是万念俱灰,只觉得是什么都完了。
李思如走了过来,遮住了那照进来让人心慌慌的月光。但紧跟着李思如又蹲了下来,于是月光就又照在了姜婵音身上。
所以她抬起头来,看向李思如,提不起任何兴致地说:“你是来嘲弄我的吗?魔尊大人。”
她着重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此刻的她已经无力去想焚心剑在其中到底饰演了什么角色,姜婵音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偏偏李思如还要开口对她说:“不,我只想问你这么做的理由而已。”
姜婵音不由地抖了抖身体,她有点想笑。
刚刚她对上李思如的眼神时就知道这个女人把她看透了,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摆出这副什么都不清楚的神情。
姜婢音厌恶这种惺惺作态,所以她冷冷地对李思如说:“您不是都一清二楚吗?何必多此一问呢?”
李思如好脾气地冲姜婵音笑了笑,稍微抬起了一点下巴:“你师妹还不清楚吧,把人家绑过来了,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她说这话时,还笑盈盈地看了一眼观棋。
观棋不知怎的被这一眼触动到了,她忽然想: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但观棋又转念一想,她怎么会见过焚心剑呢.......也不知道明镜现下可安好,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她这个时候怎么会想到明镜。
观棋有些走神,避开了李思如看向她的目光。
姜婵音的嘴唇抖了抖,她没有微微侧过头去看观棋,在深吸一口气后,她扯了扯嘴角说:“还能为了什么,我也想像您一样呼风唤雨啊。”
李思如垂下眼睫,用手拨弄了一下腰间系着的玉佩上的穗子。她轻飘飘地开口说道:“就为了这个?”
李思如那种轻飘飘的语气一下子就激怒了姜婵音,她的脸上浮现出怒色,到最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就为了这个?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她咬紧了牙,眼底是一抹厉色,用尽全身力气地说道:“我是个医修,我没办法。我的师妹天赋好,师尊愿意把钻研了多年的东西教给她,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观棋回过神来,她把姜婵音的话听全了,眼睛低了一下又抬起来。
她看样子是想对姜婵音说什么,玉板已经拿在了手里,李思如已经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但观棋还是把玉板收了回去。
姜婵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难道不知道海红,那个女人没安好心吗?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说到这里,姜婵音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脸,嚎啕大哭了起来。
李思如听着哭声,等着姜婵音哭了一会,才开口慢慢地说道:“你还有别的办法的,姜婵音,你其实有得选的。”
姜婵音的哭声一下子止住了,她抽了口气,迟钝地抬起头来,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癫狂的神色。她看着始终保持着平静李思如,恨声说:“你懂什么?”
姜婵音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滴在衣裙上。李思如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她,所以姜婵音思索了一会,好像回过神,反应过来什么了。
她慢慢地把身子坐直了,面无表情地抬起袖子把眼泪擦干。
她哭的时候完全不见伤心,就好像眼泪是装出来,述说她的无可奈何的。
李思如听到系统在她的脑海里“唉”了一声.
系统小声地对李思如说:“怎么这个时候还......”它觉得要糟,感觉姜婵音到现在都还是死不悔改的样子。
李思如没有答话,她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姜婵音眼周泛起了一圈薄红,她不回避李思如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李思如。可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双手攥紧了裙角。
李思如从她的眼底看见了恐惧。
“......魔尊大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姜婵音冷笑道,“你就没做过这样的事?怎么这个时候,倒谴责上我来了,我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