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下碍事的长袍，寻来一身短褐，将头发用布条包裹起来，从库房抬来一筐筐白玉堂花、刺梨花、夏枯草，一头扎进了厨房。

她抱起成堆的柴火放入灶台点燃，锅里盛五成满的井水，放上蒸笼。

又映着烛火，先择去枝叶细细分拣，只留含着花蕊的花瓣，将它们收拢在竹蓖之中，用清水洗涤放在蒸桶之中。

她巧力劈开竹子制成简易的收集冷凝水的管道，放置在蒸桶上端。用冰凉的小铁锅正放盖住笼口，小铁锅内注入冰冷的井水后，周围用布条细细密封。

待白色的蒸汽弥漫，她又寻得带盖的瓷坛，将瓷坛洗净，放在冷凝管之下，静静等待着粗制的花露滴下。

清明澄澈的花露一滴一滴的落入瓷坛之中，映着烛火发出淡淡的鹅黄色，沈蕙用手微微扇闻，说不出的清新雅致。

“可惜了，装置太过粗糙，要是能有玻璃做的就好了。不过…闻起来虽比不得现代纯正的香水，倒也说得过去。”

沈蕙等小铁锅中水变得热起来，立马舀出，换上冰冷的井水。

待到滴出的花露香味减轻，沈蕙便重新端出最上层的小铁锅，将择好的花瓣层层叠加，再重新放回。蒸出的花露香气瞬时加重了一些。

如此反复，沈蕙已收集了满满一瓷坛，重新放置一个空的瓷坛继续蒸花。

收集的花露便是粗制的香水，她用小勺将它们一一分装在带盖的胭脂瓷盒里，生怕香味飘散，坏了明天的生意。

可这些算是品质略次的香水，要想卖得高价，需得再次蒸馏花露。

沈蕙将第二坛花露重新倒回蒸桶，寻来鸟兽花卉纹的小巧瓷瓮收纳，再次加入比刚才多出三倍的鲜花，最后只收了小小一汪，不足半瓮。

可她如得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盖上，生怕洒出一滴。

“喔喔喔——”

鸡鸣破晓，天色渐白。

沈蕙伸了个懒腰，将手里的抹布一甩，看着黄花梨莲花纹架格内一盒盒香水，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大开店门，一眼就瞅见了正处于对面的“琉璃阁”。

琉璃？

沈蕙不可置信，使劲揉搓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确认是“琉璃”无疑。

“那不就是我想要的玻璃吗？老天奶你待我真好。”

沈蕙双手合十，刚想道谢，可忽然察觉自己身上没得一文钱。又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古代，若做不出来自己想要的玻璃器材，岂不是难以制出品质上乘的香水。

“罢了，还是先做生意吧。”

沈蕙刚一转身，忽听得一声爆裂，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回身看去，门前多了几个木板子。幸亏刚才没出去，不然肯定砸个半死。

她谨慎地挪出去，赫然发现“沈氏香行”的“行”字掉了下来，碎成了六块。

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搬来木梯，将木条夹在腋下，“咚咚咚”地拼出个“水”字。

“沈氏香……水？”

沈蕙刚刚拼好，便听得有人念自家的招牌，挽起袖子下梯寻出铜锣招揽客人。

“嗵——”

铜锣声闭，沈蕙嗓起。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沈氏新品香水，进店即可免费获得一盒香水——”

“先到先得，送完即止——”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沈蕙一边吆喝一边把人往店里招呼，不一会儿便吸引来不少的人，可就是没人敢进。

“姐姐，你该不会是骗人的吧？真的免费送？”

一个挎着书包噙着手指的孩童一脸狐疑地询问。

沈蕙卖力地点头，“真的免费送，童叟无欺。”

孩童一撩衣袍，“那我可进去了？”

沈蕙笑答，“乖～请进。”

孩童半信半疑，迈出一脚踏进了沈氏香行。

沈蕙一敲铜锣，“贵宾一位，赠送香水试用装一盒。”

众人围在店前，全都抻着脖子向内张望。

孩童正诧异之间，沈蕙已经从柜台内拿出一小枝竹筒，递给了他。

“读书累了可以闻一闻，提神醒脑哦～记住，千万不能吃！”

孩童接过竹筒，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店门，生怕沈蕙给他要银子。

可直到两只脚都出来了，也不见沈蕙喊他一声。

“真的不要钱欸。”孩童乐颠颠地跑了。

众人见小孩儿都能拿到，也不管见没见过是什么东西，只知这店家好像是个傻的，自己不得便是白白便宜了旁人，索性一拥而上，将香水店围了个水泄不通。

“哇～好香啊。”

“真的，没见过这个，叫什么来着…”

“香水！”